摘要:摘要:約翰奧尼爾提出的醫學身體概念,獨立、系統地闡述了醫學與身體的關系,為審視醫學倫理問題提供了新的思考路徑和理論生長點。基于身體社會學視角,從身體的缺席在場,再
摘要:約翰·奧尼爾提出的“醫學身體”概念,獨立、系統地闡述了醫學與身體的關系,為審視醫學倫理問題提供了新的思考路徑和理論生長點。基于身體社會學視角,從身體的缺席在場,再到作為權力、消費、醫學等身體復顯方式中發現,醫學哲學研究應通過“醫學身體”的概念范疇,逐漸解密身體的隱秘屬性、破除身體的“二元論”偏見,并辯證地認識到現代醫學危機源于將身體視為技術存在、權力存在、消費存在等原因。基于此,醫務人員及相關工作者應提升對當前醫學社會問題的哲學認知,并構建適應醫學發展規律的新型醫學倫理。
關鍵詞:醫學身體,潛態勢身體,身體復顯,醫學倫理
現代醫學發展的議題,不僅是人類能否戰勝病菌和疼痛、醫生能否醫治患者的生理性疾病,還是醫學如何更理性、更克制地回應社會關系的復雜變化,以及如何解決現代人對身體知識的焦慮與匱乏等問題。從傳統的醫患矛盾問題,到微整形泛濫和器官交易,再到2018年“賀建奎基因編碼事件”、2019年底的“民航、朝陽傷醫案”等,證明了傳統醫學的藩籬正不斷被打破,醫學在應對社會性事件中顯現出了“捉襟見肘”的困境,這一切讓醫學不得不去思考醫學與社會的理論與現實關系。缺失哲學、倫理學維度的醫學進步會降低醫學的溫度,不能回應社會諸多問題的醫學發展將會擴大醫學本身的負面作用。身體社會學者們始終秉持著這樣一個基本信念:身體雖是最易被忽略的因素,卻隱喻著社會關系中最基本的原始內核。杜治政[1]認為,借鑒外國學術界的成果,從身體視角認識疾病、認識醫患關系、認識醫學,是醫學哲學中的重大理論問題。“醫學身體”概念的提出,是身體諸多概念范疇中距離醫學最近的、最豐富的、最具有社會性質的概念。同時,該概念不僅會成為醫學社會化的重要概念之一,也將為我們進一步理解身體社會學與醫學社會學的關系、理解醫學倫理學面臨的諸多問題,起到了至關重要作用。

1醫學身體概念的提出
1.1身體轉向與醫學詰難
20世紀50年代的身體轉向始于:戰爭和第二波女性主義興起、西方社會人口老齡化、從生產轉向消費的資本主義結構轉換、對身體為何的知識焦慮[2]27-37。在尼采、梅洛-龐蒂、福柯助推下,西方的身體理論框架基完成。中國身體理論出場于“西風東漸”和社會轉型,作為哲學本體的身體和作為社會意義生成器的身體交相呼應,形成了關注中國問題的身體哲學、身體政治學以及身體社會學等社會科學范式。以“價值中立”為原則的自然科學將人類文明帶入了無比輝煌的現代社會中,然而諸如克隆技術“不假途男女之愛生產人的身體”、人工智能“代庖人的大腦”,這一切是人類“以身為殉”,“與理性富有、知識爆炸并行的是感性的貧困、生命感受的江河日下”[3]。作為生命科學對象的身體,正是在醫學技術不斷挑戰人類終極倫理價值中走向哲學社會學領域。而當前醫學哲學的研究主題,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中,從“意識哲學”轉向“身體哲學”,并視身體為醫學哲學理論體系中最基本、最深刻的概念[4]。
1.2五種身體形態與“醫學身體”的誕生
身體向來不是生物醫學的專屬,身體社會學興起旗幟鮮明地將身體置于更為開放的社會生活中,也就是說,我們所認知的身體是一個復雜的社會系統,這種復雜性源于身體的生物屬性,但又不限于此,而是在身體的生物屬性和社會屬性相互交錯中顯現出多元的“身體形態”。奧尼爾在《身體形態———現代社會的五種身體》中首次提出了“醫學身體”概念,他雖然沒有明確地界定醫學身體的概念,但清晰地闡述了醫學身體是五種身體形態中的最具現代性的表達。
2身體缺席在場的理論與現實原因
柏拉圖[6]告誡:“帶著肉體去探索任何事物,靈魂顯然是要上當的。”與先哲不同,當代身體社會學家希林[2]5在其《身體與社會理論》序言中指出,有些理論總想著繞過“具身特性來說明社會行動,就會面臨難以解決的問題”。柏拉圖并不是唯一一個敵視身體的哲學家,同時,希林也不是唯一一個重新關注身體的社會學家。從先哲們到近代理論家們對身體的認知轉變,可以發現,身體歷經了從“缺席”到“復顯”的轉換。其中,身體的潛態勢和“內部臟器的隱形”特征加劇了身體的缺席,而醫學技術發展促使身體的復顯。
3身體復顯的方式
身體復顯既是一個歷史范疇,也是一個現實范疇,該概念描述了身體在歷經了社會學所述的“缺席在場”歷史困境之后,在當前現實社會中的逐漸顯性的狀態。我們認為,身體復顯理論上源于權力意識,現實上源于消費社會,特別是醫學技術進步和產業化趨勢,直接凸顯了身體的顯性地位。20世紀末,社會學者及部分哲學家們逐漸把隱藏在傳統社會學中的身體概念“挑明”,并力求將身體本身作為對象,逐步融入日常生活化研究之中。隨著消費社會的到來,身體終于在形式上打破了與權力、消費和技術等因素間的“隱喻關系”,并隨著現代醫學技術進步及產業發展趨勢,成為日常社會系統中難以忽視的顯性因素。但身體社會學者們指出,從器官移植、基因工程、整形手術和運動科學中,醫學雖然給人們重新認識身體、改造身體提供了“一種包含諸多選擇可能和選擇權利”,但也加劇了身體受到別人控制的可能[2]3。換言之,聚焦在身體層面的權力意識、消費意識和醫學技術干預,雖然凸顯了身體的社會性表達,但其本質是以一種更為隱秘的消費方式和醫學方式,將身體降格為消費品。
4醫學身體的倫理困境
政治權力的實質是“支配肉體的權力技術學”[13]33,消費社會的到來以及現代醫學的發展進步也得益于技術更迭。因此,無論是作為權力的身體,還是作為消費的身體,抑或是作為醫學的身體,均蘊含著技術與身體的關系。奧尼爾以“配假肢的上帝”隱喻身體與技術的內在關系,指出“人類已經主動臣伏在科學技術的威力之下”,并在技術邏輯中形成五種身體形態。顯然,在權力因素、消費因素以及醫學因素的刺激下,身體雖然從“缺席在場”走向“復顯”,但其顯現出的各種社會倫理問題,特別是由技術驅動的醫學進步過程中所暴露出身體倫理問題,正制約著醫學本身的發展。正如劉虹教授[16]所述:“身體未來的命運令人堪憂:身體醫療化將身體的每一個階段都置于醫學控制之下:從排卵、受精、懷孕、出生、養育、性行為、生病、衰老、臨終到死亡,尤其是疾病過程的過度治療;身體工業化的平臺上,身體是可以定做的產品,基因剪輯的客戶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定制寶寶,諸如此類每天每時都在發生的事件,只有在身體哲學的語境中才能獲得詮釋和解語。”
結語
哲學家們對身體的“二元論”偏見、身體本身的隱秘性,以及目前多數學者將醫學僅僅視作技術存在、權力存在、消費存在等原因,造成了“醫學身體”被忽視。科學技術進步作為醫學社會化動因之一,將醫學的矛盾,從處理人類與病菌、疼痛的自然關系范疇擴展到處理醫生與患者的社會關系范疇,因此,科學技術進步對醫學社會化的作用是顯性、外在的。而從作為權力存在的身體到作為消費存在的身體,再到作為醫學存在的身體發展史證明,對身體的認知,特別是身體社會學者們對身體雙重屬性的挖掘,是醫學走向社會領域的隱形、內在的動因。
參考文獻
[1]杜治政.梳理·整合·開拓·堅守:醫學倫理學的回顧與思考[J].醫學倫理學,2018,31(4):410-418.
[2]希林.身體與社會理論[M].李康,譯.2版.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3]張再林.作為身體哲學的古代哲學[M].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2018:234-235.
[4]劉虹.醫學哲學:從意識哲學走向身體哲學[J].醫學與哲學,2016,37(9A):25-27.[5]奧尼爾.身體形態:現代社會的五種身體[M].張旭春,譯.沈陽:春風文藝出版社,1999
陳天趙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