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摘要】2019年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暴發,中醫同西醫在抗擊疫情中發揮了巨大作用。然而盡管如此,中醫學仍受民眾質疑。面對質疑,本文提出中醫學是一門專門治病的科
【摘要】2019年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暴發,中醫同西醫在抗擊疫情中發揮了巨大作用。然而盡管如此,中醫學仍受民眾質疑。面對質疑,本文提出中醫學是一門專門治病的科學,且作為一種治病的理論更加有效和超前。面對中醫學本身的缺陷和不足,提出中醫在今后的發展中應病證結合、規范理論、提倡爭鳴。在中醫教育上應回歸經典,重視學習與傳承。面向未來,應借現代科學之東風,創新發展,中西融合,使二者成為走向世界的“同一個醫學”。
【關鍵詞】新型冠狀病毒肺炎;中醫;中醫教育;中西醫結合;唯物辯證法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ronavirusdisease2019,COVID-19)疫情暴發以來,大力開展中西醫結合救治,積極進行中醫藥全方位的干預,形成了“三方三藥”的中醫診療體系,發揮中醫藥既病防變、未病先防的優勢特色。張伯禮院士團隊在回顧分析COVID-19患者救治情況后發現,中西醫結合治療COVID-19能顯著減輕患者的臨床癥狀,縮短病程,提高治愈率[1]。2020年8月19日,衛生健康委員會、中醫藥管理局發布通知,印發《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八版)》[2],通知繼續要求,有關醫療機構積極發揮中醫藥作用,加強中西醫結合,完善中西醫聯合會診制度,促進醫療救治取得良好效果。然而,即便如此,社會對中醫的態度仍趨于兩極化,一些“反對者”“中醫黑”的言論甚囂塵上,以至于遮蔽了現代中醫的真實面貌。中醫的科學性、現狀、困境與發展值得深思,本文立足于此,千慮一得,敬陳管見。

1?中醫學是一門專門治病的科學
醫學,就是治病的學問;醫學理論,就是研究如何治病的理論。西醫并不是一門科學,陳方正在《繼承與判逆》中描述的科學分支中有物理學、化學、心理學等,卻獨沒有醫學[3],它沒有自成體系的學說闡釋和陳述自己,以解剖學為起點,借由生理學、物理學、化學、生物化學、病理學等學科對其病因、癥狀進行抽象化和普遍化的概念,并借由這些學科的發現與成果來對疾病進行診斷與治療。因此,西醫的發展始終是落后于上述的科學并且不斷隨之糾正而改變診斷與治療的方式。相反,中醫學就是一門完整獨立且自恰的治病的科學。這套學說,最初是由《黃帝內經》所構建,它從“黑箱法”開始,通過觀測和整合數據來逐步構建一個生命模型。這些數據包括天地萬物和人所表現出來的氣候、物候和病候,以及其他因素如情緒、環境、社會等引起的生理或病理癥狀和與之對應的針石草藥及其他因素、行為干預后的改變。中醫借由“五運六氣”為時間單位,觀測大量的數據,并與道家、陰陽五行家等學說融合,建立了中醫學“陰陽”“五行”“藏象”“經絡”“病因”“病癥”“診法”“論治”“五運六氣”及“養生”等學說,從整體觀上來論述人體醫學,并呈現了自然、社會、生物、心理四大方面。
2?中醫理論更加超前
中醫理論作為一種直接治病的理論,更加具有優勢也更加超前。西醫通過物質結構,從組成細胞的分子開始,進一步整合到組織、器官乃至整個有機體中。它產生了大量有關解剖學、生理學、細胞、生物化學等知識。這些零散的認知與數據被收集起來,最終自下而上地形成了現代醫學的理論體系。相比之下,中醫從生命活動出發,尋求整體的聯系,以“證”——疾病階段性的共性的認識為概念,將機體各部分同自然聯系起來,形成一個開放的巨系統。1977年“生物-心理-社會醫學”模式的提出,要求醫學既要考慮生物學因素,同時也要考慮心理、環境和社會因素,以及它們之間的相互聯系和影響[5]。而早在《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中就提出過“肝在志為怒,心在志為喜……”的中醫“七情內傷”理論,它提出情緒變化引起臟腑精氣功能紊亂而誘發疾病的產生,進而可以解釋現代醫學中的情志病和身心疾病。此外,中醫理論提前預言了現代醫學的新發現。《素問·五臟別論》中提到:“心肺有病而鼻為之不利”,這提示心與鼻有著密切的生理聯系,1989年,《麻醉學與復蘇分冊》報道了第1例鼻心反射[6],此后不斷有鼻心反射的報道出現。近年來興起的對腸道菌群的研究發現,其能夠影響腦部的生理活動[7],而在中醫典籍中很早就有關于腸腦軸的精辟論述,闡述了二者在中醫病理上的相互影響和聯系[8]。
3?中醫的困境與未來
3.1“辨證”與“辨病”結合
辨證論治是中醫的特色與優勢所在,尤其在遇到未知的疾病,如此次COVID-19,往往能夠發揮巨大的作用。但辨證論治受時代與科技的限制,也有著其必然的不足與局限。一方面,現代檢驗與影像技術的發展,對一些早期、隱性病變如無癥狀高血壓、動脈粥樣硬化等,傳統中醫四診有時無證可辨。另一方面,可以辨證論治時,由于證的同一性,導致在治療時忽略了病的特異性,從而缺乏針對性,造成“千方易得,一效難求”。此外,對疾病癥狀改善或痊愈缺乏客觀化指標[13],以及現代新的致病因素如遺傳、免疫因子等未納入辨證體系也是中醫學當下的困境所在。相比中醫學,現代醫學更加注重找出病因,所以對單因素的或者病因較明確的疾病,治療時具有靶向性,往往立竿見影。因此,現代中醫在認識疾病時可以參照西醫對疾病的框架,以中醫的思維模式重新審視疾病的全過程,以西醫之病統中醫之證,彌補自身四診的主觀性,擴大診斷范圍,實現臨床治療的精準性,從而提高療效。以COVID-19為例,胡雯婷等[14]提出對此次疫情應當辨病論治,專病專方,以病統證,分期論治。病證的結合是現代醫學與中醫學的交叉和切入點,是中西醫結合的有效運用,是中醫學未來發展的其中一個方向。
3.2規范理論的同時提倡爭鳴
中醫學來源于哲學,但其在中醫學的應用中應當是合理且適度的。《靈樞·邪客》寫道“黃帝問于伯高曰:……天圓地方,人頭圓足方以應之。天有日月,人有兩目……”。古人為了體現“天人合一”的哲學觀,將“人頭圓足方”對應“天圓地方”,將“兩目”對應“日月”,這樣對醫學診療并沒有指導意義。進一步而言,這樣對哲學的過分應用,往往造成了牽強附會和高談闊論,更在一定程度上脫離了醫學的本質——治病,從而不利于醫學的良性發展。同樣的,同義不同詞的表述造成了臨床工作與學習傳承的混亂。因此中醫學應當規范理論,去粗取精,去偽存真,擇其有益而從之,對于同一涵義的不同描述方法應當做到基本統一,摒棄那些過度哲學化的內容以及封建糟粕,同時,允許和提倡爭鳴,給予從業者更多的診療思路,不至固化,兼顧完善和補充中醫理論,從而更能提高療效,裨益后學。
3.3回歸經典,加強啟蒙,注重傳承
《傷寒雜病論序》中提到:“上古有神農、歧伯、伯高、雷公、少俞、少師、仲文,中世有長桑、扁鵲,漢有公乘陽慶及倉公。下至以往,未之聞也。”張仲景提醒我們,越是接近經典的年代則大師愈多。當下中醫或者中醫學生,往往僅僅學習了醫學院校的教材,而忽視了中醫經典的學習,學校對于經典的教育和強調力度尚且不夠突出,“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必浚其源泉”,趙成思等[15]總結了75位名老中醫的學習過程,發現無論是在初學階段還是成名之后,他們無一不研讀經典、博彩眾家,這就證明了中醫的學習與發展更應回歸經典。注重和回歸經典之后,繼續加強中醫傳承,包括名老中醫經驗、民間技藝、驗方單方等,將這些有利的、合理的經驗方法進行系統化的總結并體現在中醫教育上。除此之外,院校教育應注重醫學啟蒙和文化教育,在正式學習中醫前進行中醫啟蒙教育有助于學生更好培養興趣,如《醫學三字經》是良好的選擇范本。同時,加強文化教育能夠更好地幫助學生從文化視角領略中醫的醫學智慧、人文底蘊,從而更好地提升理論與臨床水平[16]。
3.4提高中藥品質及相關技術水平
我們常說中醫的根在于中藥,眾多臨床醫生常常抱怨藥品的品質大大不如從前,而提高中藥品質及相關技術是提高中醫藥療效的不二之選。提高中藥的品質,需要在中藥生產炮制的各個環節入手。首先是加強對中藥種植技術的培訓,合理規劃野生中藥的開采;其次是加強中藥炮制技術的傳承和發展,如今老藥工相繼離世,后繼者又顯得力不從心,這一現狀讓人唏噓;緊接著便是市場應加強對中藥的監管,依法取締非法假冒藥材,保證藥品真實有效;最后是大力發展現代中藥技術,建立完整的、高品質的中藥產業鏈,為中醫學發展奠定堅實的基礎。
3.5創新發展,合理宣傳,走進生活,走向世界
只有先入“舊”,才能出“新”,創新發展就是不斷地將經典與現代相碰撞、接觸、磨合,并不斷去思考、把握,才能融合、擴展和發揚。中醫藥的現代化之路就是用世界認可的方式去呈現自己獨特的魅力;就是用古籍中的內容指導現代醫學研究盲區;就是與現代醫學融合發展造福于民。中醫藥的創新之路就是發展新的中醫藥產品、技術、學科體系,如傳統方劑新劑型、現代化中藥產品、中醫藥靶點、精準醫學等。在現代社會中,中醫遭受詬病的原因之一是中醫藥保健衛生市場良莠不齊,應當聯合有關部門依法取締非法行醫、虛假宣傳。除此之外,中醫藥科普、中醫藥進校園、中醫藥文創產品的開發都應廣泛開展,同時繼續加強中醫藥對外交流合作與貿易,走出中國,接軌國際,讓中醫藥傳統元素發揮新的光芒。據《財經網》報道,截至2020年5月6日,連花清瘟膠囊已取得了包括新加坡等8個和香港、澳門地區的注冊批文,并且已在中東、非洲、拉丁美洲等地啟動注冊工作。隨著連花清瘟膠囊的海外上市,傳統中醫中藥助力全球抗疫,為世界人民健康貢獻了中醫智慧。
3.6建立健全中醫藥傳染病防治體制
中醫藥同傳染病的斗爭歷史悠久,保留了大量的相關文獻,并形成了一個較為獨立的傳染病中醫藥診療體系。此次COVID-19疫情突如其來,在黨、的統一部署之下,中醫藥在參與救治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這也更加堅定了建立健全中醫藥傳染病防治體制的信心。完善中醫藥參與、指導傳染病防治的法律保障,落實疫情防控的常態化,普及介紹中醫藥防治經驗、方法,發揮中醫藥優勢,積極尋求中西醫結合之路;同時,對于院校教育而言,更要加強對溫病學科的建設,培養和建立中醫藥防治傳染病的人才隊伍。
3.7中醫與西醫應當是唯物辯證法所指導的“同一個醫學”
中醫的現代化,并不應當排斥還原性科學的西醫學。相反,中醫學要發展和創新,必須借鑒與吸收現代醫學科學成果。當然,這種發展和創新應當在中醫學理論和唯物辯證法的指導下。正是因為中西醫各自的結構特點,因此中西醫結合必須遵循中醫自身發展的軌跡。在這樣的前提下,側重于現代科學技術和其他現代學科的應用,同時借由精準的數據探尋、體現、論證、糾正和發展中醫理論,并以此為指導用藥,以更合適的藥物配伍結構、用藥規律和禁忌應用臨床,造福人民。無獨有偶,西醫也必然有著其不足的、機械論的部分,應當克服和去除其中的缺陷,完善整體思維,借鑒中醫先進的部分以彌補不足、完善自我。總之,中西醫應當堅定不移地走二者相結合的路,將兩者的理論體系和臨床成果打破、融合和重構,成為唯物辯證法所指導的“同一個醫學”。
4?結語
沈自尹先生指出:“中醫學作為一門學科,如果與時代的發展脫節,那么不論它的過去如何光輝燦爛,也可能和陳列的古董一樣,記載歷史而已。”總之,中醫的科學性與先進性毋庸置疑,但現代化之路道阻且長,我們應當在全面學習、掌握和研究中醫理論基礎上,充分利用、恰當選擇和應用現代一切可利用的物質條件,將中醫理論同現代的科學發現結合起來,在創新和發展的活的靈魂中實現中醫現代化,也就是中西醫不斷發展匯通,成為新的“同一個醫”的過程。
【參考文獻】
[1]夏文廣,安長青,鄭嬋娟,等.中西醫結合治療新型冠狀病毒肺炎34例臨床研究[J].中醫雜志,2020,61(5):375-382.
[2]衛生健康委辦公廳,中醫藥管理局辦公室.關于印發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八版)的通知[EB/OL].(2020-08-19)[2020-08-20].
[3]陳方正.繼承與叛逆[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1.[4]史蒂芬·霍金.時間簡史[M].長沙:湖南科技出版社,2017.
汪居安1,王居義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