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篇文章是由《現代中文學刊》發(fā)表的一篇文學論文,是研究中國文學和文化的學術刊物,側重于中國近代以來的文學和文化的研究。《學刊》鼓勵中文學科內部各專業(yè)的貫通,鼓勵中
本篇文章是由《現代中文學刊》發(fā)表的一篇文學論文,是研究中國文學和文化的學術刊物,側重于中國近代以來的文學和文化的研究。《學刊》鼓勵中文學科內部各專業(yè)的貫通,鼓勵中文學科與其它人文社會科學的交融,以弘揚人文精神、提倡學術創(chuàng)新、促進學術繁榮為宗旨。
摘 要:談及溫庭筠,第一映象往往就是“花間鼻祖”,以及他那種粉香脂膩,描寫閨閣情態(tài)的詞作,而對于他的詩則相知甚少。其實溫詩往往滲透著佛理,所表達的思想也較為復雜。本文將通過分析溫庭筠涉佛詩中的用典和意象,來揭示溫庭筠詩歌思想的矛盾性。
關鍵詞:溫庭筠;涉佛詩;矛盾思想;用典;意象

前言
溫庭筠(約812–約866),本名岐,藝名庭筠,字飛卿,晚唐時期詩人、詞人。出生于沒落貴族家庭,富有天才,文思敏捷,然恃才不羈,又好譏刺權貴,多犯忌諱,取憎于時,故屢舉進士不第,長被貶抑,終生不得志。其詞藝術成就在晚唐諸詞人之上,為“花間派”首要詞人,對詞的發(fā)展影響較大,在詞史上,與韋莊齊名,并稱“溫韋”。工詩,與李商隱齊名,時稱“溫李”。其詩雖然辭藻華麗,秾艷精致,內容多寫閨情,但他的詩歌中有相當一部分是談佛、詠佛詩,其詩作所反映出的思想也比較復雜,這些可在其詩作意象中找到答案。
一、溫詩不受重視的原因探析
人們往往更注重對溫庭筠詞的研究,而對他的詩歌的研究比較粗淺,有很多詩作都找不到較完整的注解、評價,這種現象值得我們深思。
《舊唐書》本傳中說他“士行塵雜,不修邊幅,能逐弦吹之音,為側艷之詞”。這樣有才華的人,卻數舉進士不第。其原因有三:首先,少年時所得錢帛,多為狎邪所費,揮金不顧,此本是少年偶爾誤為之事,并非長久放蕩之行,不料卻被惡之之輩,蓄意中傷,遂大肆渲染,加以傳播,在世俗中竟成狎邪惡名。其次,溫庭筠在833年(21)歲時,入太學,并從太子游。后來因為楊賢妃的讒害,莊恪太子左右數十人或被殺,或被逐,沙汰殆盡,隨后莊恪太子不明不白地突然死去。從太子游也曾為人所詬病,認為溫庭筠想走太子捷徑。最后,當時唐宣宗喜歡曲詞《菩薩蠻》,相國令狐绹暗自請溫庭筠代己新填《菩薩蠻》詞以進,囑咐溫庭筠千萬不要泄漏出去,而溫庭筠卻將此事傳了開來,令狐绹大為不滿。因次便得罪了當朝
權貴。
以人品來否定詩品,本身就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人們往往因為溫庭筠行為的放蕩不羈來評價他的詩歌,導致他的詩歌遭到人們的詬病。
對此,《溫飛卿詩集箋注》補中,作者鄭文為溫庭筠進行了大翻身,他說到:“不修邊幅”,乃是生活細節(jié),無關道德法度,而顯其純真任性。“能逐弦吹之音”乃藝術修養(yǎng),對音樂有興致,屬于一己喜好,有何不可。就“為側艷之詞”言,當時民間創(chuàng)出新聲,敦煌遺曲是其舊品,飛卿為之,加以改進,使詞成為重要文體,此乃不朽貢獻。
二、溫詩中的涉佛詩
溫庭筠的詩中涉及佛教的詩有40多首,為什么會有這么多有關佛寺、僧人的詩作,對于一個花間詞人來說確實比較新奇。
溫詩中涉佛詩:一是與僧人交游唱和之作;二是詠佛寺、談佛理的篇目。這些作品宗旨非一,或借前代大德比附與之交往的僧人,或以古代著名居士、曠達名士自比。這與詩人自身經歷有較大關系。他一生未曾考中進士,壯年往來各地依附權要做幕僚,到中老年才得以躋身下僚。雖然仕途坎坷,但儒家的功名事業(yè)心卻一直未曾消磨。然而由于仕途不順,現實與理想產生了的巨大差距。因此游歷佛寺、結交僧侶隱士、贈唱酬答便成了他的生活和詩歌創(chuàng)作的重要內容。
而廣交名僧,常居山門,浸染在濃厚的宗教氛圍中,談禪論理,消解了溫庭筠心中疲于羈旅的痛苦,使他暫且忘卻了仕進的不偶,人生的潦倒零落。可以說佛教是溫庭筠心靈的避難所、安慰地。當他既不能在仕途上有所作為,又不肯走隱居之路時,佛教便成了他療救心靈創(chuàng)傷、拋卻人生苦惱的憩息處。正是在這種條件下,溫庭筠才寫了這么多的涉及佛教的詩作。
三、溫詩中的典故、意象的考察
(一)典故考察
在溫詩中出現頻率較高的是下面幾個典故: 謝安、范蠡、嚴子陵、白蓮社。華東師范大學,宋立英的《通過用典看溫庭筠其人其詩》一文中對溫庭筠詩中的常見典故作了一些論述,可以說分析的非常具體到位。
謝安——理想中的政治人物。
謝安是東晉名相, 初隱居東山,四十始出仕,曾以征討大都督統軍抗苻堅南下, 為東晉保住了江南半壁江山。在《題裴晉公林亭》中, 溫庭筠直呼裴度為謝安,謝安出仕前曾隱居東山, 但面對混亂的時世, 他終于放棄隱居, 以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 且終其一生為國盡力。裴度也曾建立謝安一樣的功業(yè), 但卻不能如謝安一樣始終受到信任,委以重任, 對此詩人深致惋惜。
嚴子陵——隱逸的向往。
詩人在詩中多次用到嚴子陵的典故。《宿灃曲僧舍》“更想嚴家瀨, 微風蕩白蘋”;《和友人題壁》“三臺位缺嚴陵臥, 百戰(zhàn)功高范蠡歸”;《渭上題三首》“呂公榮達子陵歸, 萬古煙波繞釣磯。橋上一通名利跡, 至今江鳥背人飛”。當詩人倦于宦途的奔波, 向往隱居的情緒便時時襲上心頭, 嚴子陵便代表了詩人對隱居的向往。
范蠡——功成身退的典型。
“達則兼濟天下, 窮則獨善其身”,不仕則隱,是傳統知識分子的理想選擇。 溫庭筠也常處在出處仕隱的矛盾之中, 但他卻不肯作出傳統的選擇, 在仕與隱的矛盾中, 他執(zhí)著地追求著“仕”。他希望像范蠡一樣功成身退。
白蓮社——詩人心靈的憩息處。
晉代廬山東林寺高僧慧遠, 與僧俗十八賢結社修行, 因寺池有白蓮, 遂稱白蓮社。在溫詩中有很多詩作都用了白蓮社的典故,如《重游東峰宗密禪師精廬》“暫對山松如結社,偶同麋鹿自成群”;《寄清涼寺僧》“白蓮會里如相問, 說與游人是姓雷”;《長安寺》“所嗟蓮社客,輕蕩不相從”;《贈越僧岳云二首》“應共白蓮客,相期松桂前”。在溫庭筠的詩中, 寺院是清凈安寧的,石路、竹徑、流水、青苔, 一片纖塵不染的景色, 古寺悠揚的鐘聲、僧人虔誠的頌經聲, 也同樣蕩滌了人的心靈,使人心靜如止水,空明澄澈。同樣, 寺里的僧人在溫庭筠的眼中也是瀟灑出塵、一塵不染。經歷了人生的坎坷,在世俗生活中備受打擊的詩人, 不能隱遁避世以求解脫, 那么通過與僧人的交往, 談禪說理, 以獲得心靈的安寧,而白蓮社安慰其心靈的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