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來華留學教育是為順利推進“一帶一路”倡議提供國際化人才和智力資源的主要路徑。在 2005~2014 年間，“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是全球來華留學教育規模增速的主體支撐，但卻存在以非學歷教育為主體、學歷層次較低、獎學金總量偏少、區域發展不平衡、學歷來華留學教育內源性牽引力不足等結構性失調問題。要切實發揮來華留學教育對倡議實施的支撐功能，應當確立來華留學教育在“一帶一路”倡議中的基礎性地位，堅持經濟取向的“集群化”發展策略，創設具有傾斜性與導向性的外部制度空間和政策環境，強化來華留學教育質量建設，不斷增強來華留學教育自身的吸引力。

　　[關鍵詞]“一帶一路”倡議;沿線國家;來華留學教育;政策建議

　　目前，“一帶一路”倡議構想已經演變為國家行動，進入系統實施的實踐框架和具體環節。要順利推進我國和沿線 65 個國家的經貿合作與文化交流，首要面對和亟待解決的問題就是如何培養和吸納各領域往來所需的國際化人才。作為國際化人才培養重要路徑的來華留學教育，將為我國順利實施“一帶一路”倡議提供有力的人才資源和智力資本。厘清近 10 年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來華留學教育的變化脈絡，診斷其發展中存在的問題，擬定相應的倡議行動，將對有效推進“一帶一路”倡議具有直接的現實意義。

　　一、“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全球來華留學教育中的地位分析

　　在過去10 年間，全球來華留學生人數以年均增長率 11.54%的速度快速增擴，從 2005 年的 14.11 萬人增加到 2014 年的 37.71 萬人，規模增加了兩倍多。來華留學生人數增速水平已遠遠高于《留學中國計劃》中規劃的年均增長率 6.94%的預期目標。截至 2014 年，來華留學教育已超額完成《留學中國計劃》2014 年 33.4 萬人的規劃目標。[1] 同樣，“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來華留學生數量亦呈現快速遞增趨勢，以年均增長率 20.09%的速度明顯高于全球增速水平，已由 2005 年占全球來華留學生總數的 23.40%發展到 2014 年的 45.51%，這說明過去 10 年間全球來華留學教育人數的快速增加主要依靠沿線 65個國家的生源。與此同時， “一帶一路”倡議對沿線國家來華留學教育的促進和推動功能已初露端倪，2013 年倡議構想的提出使得 2014 年沿線國家來華留學生人數出現激增，增長率較前幾年有大幅提升，達到 20.44%，是同年全球增速水平的近 4倍(具體如表 1 所示)。

　　在 2005~2014 年間，盡管來華留學教育得到蓬勃發展，留學生規模日趨擴大，但概覽全球留學教育的總體發展狀況，不難發現，我國與世界發達國家仍有相當大的差距。按照接受留學生人數占比市場排名，2011 年中國僅名列第 11 位，美國、英國、德國、法國位居全球前四。[2]按照接受留學生占比市場份額，2011 年世界經合組織(OECD)成員占全球高等教育服務貿易總量的 84.9%，美國、英國、德國、法國、澳大利亞和加拿大 6 國則又相對集中了 OECD 的市場份額，占到全球高等教育服務貿易總量的一半以上。[3]就我國而言，2000 年來華留學生人數占全球留學生總數的 1.8%，2011 年占全球留學生總數的 1.85%，而出國留學生占國際進口市場份額則高達 16%。[4]可見，新世紀以來，全球來華留學教育規模雖增速較快，但基本與全球留學教育發展保持同速，且在全球市場份額中的占有率較低，進出口教育服務貿易逆差較大。鑒于此，面對全球激烈競爭的留學教育形勢，大力加快發展來華留學教育是我國順應時代發展和適應國際環境的不二選擇。

　　倘若按照近 10 年來全球來華留學生人數 11.54%的年均增長率進行粗略測算，到 2020 年，全球來華留學生規模將達到 72.61 萬人，遠超過《留學中國計劃》中 50 萬的規劃目標[5];同期“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年均增長率為 20.09%，到 2020 年沿線國家來華留學生人數將達到 51.46 萬，占全球來華留學生總數的 70.87%。毋庸置疑，世界經濟全球化和區域發展一體化以及高等教育國際化等因素將會進一步加劇全球留學教育的持續擴張。在世界留學教育發展趨勢和地緣關系以及倡議位置的影響下，特別是“一帶一路”倡議構想的提出以及政府出資 400 億美元成立絲路基金等相關配套政策措施的陸續出臺，都將大力推動和加速我國與沿線 65 個國家的經濟文化交流，也將極大地刺激和加快沿線國家來華留學教育的發展?？梢灶A測，未來，在“一帶一路”倡議的助推下，沿線國家來華留學生規模仍將會以明顯高于全球來華留學教育的增速水平繼續擴大，呈現“洪流式”發展態勢。沿線國家來華留學教育的比較優勢將會進一步凸顯，沿線國家也將會成為全球來華留學教育事業增速發展的主體生源儲備區，更是我國縮小教育服務貿易逆差的重要支撐。

　　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來華留學教育的結構分析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全球來華留學教育事業發展中占據著重要位置。以倡議區域的分析框架，系統梳理沿線 65 個國家來華留學教育規模、學歷、獎學金等結構性特征，既符合“一帶一路”倡議的地緣布局特點，也是來華留學教育發展的現實訴表 1. 2005~2014 年全球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求，更是為倡議實施提供人力資本的邏輯起點。

　　(一)規模結構：持續擴大與區域差異并存，以地緣動力驅動規模擴張的特征鮮明

　　表 2 數據顯示，在 2005~2014 年，“一帶一路” 沿線國家來華留學教育規模以年均增長率 20.09% 的速度呈逐年遞增趨勢，其中，中亞 5 國、南亞 8 國、西亞非 19 國和中東歐 22 國均高于沿線國家總體增速水平，分別以年均增長率 37.10%、30.23%、 25.87%、20.95%的速度急速擴大來華留學生規模，且沿線國家來華留學生總數中的比重不斷增大。更為突出的是，中亞 5 國來華留學生人數的增長速度接近沿線國家總體增速水平的兩倍，規模迅猛擴張，增幅最大;而蒙古和東南亞 10 國以低于沿線國家總體增速水平，年均增長率為 16.81%和 14.53% 的速度擴大規模，且在沿線國家來華留學生總數中的比重有所降低。從各區域來華留學生人數的占有量來看，在“一帶一路”倡議構想實施前，沿線國家來華留學教育的生源主要集中在中亞 5 國、蒙古、東南亞 10 國、南亞 8 國，這些分布在中國周邊、具有地緣優勢的國家來華留學教育明顯領先于西亞和中東歐國家?？梢姡h構想實施前，以地緣優勢驅動沿線國家來華留學教育發展的特征鮮明。

　　盡管東南亞 10 國和蒙古來華留學生規模增速水平均低于沿線國家總體水平，但由于中國 - 東盟自由貿易區的建立以及地緣優勢等因素的影響，兩個區域來華留學教育起步較早，迅猛發展的態勢早已顯現，其留學生人數始終在沿線國家來華留學生總數中占有相當大的比例，是沿線國家來華留學教育事業發展的主要支撐。然而，由下頁圖 1 可以看出，近兩年來，東南亞 10 國來華留學生規模增幅不大，且在沿線國家來華留學生總數中的比重基本維持穩定，蒙古甚至出現倒退趨勢，在沿線國家來華留學生總數中的比例逐漸降低，這說明兩個區域來華留學教育“井噴式發展的黃金期”已經渡過，今后留學生規模增速可能基本保持現有水平?？梢姡磥硌鼐€國家來華留學生規模的擴張和提升空間將主要集中在中亞 5 國、南亞 8 國、西亞非 19 國和中東歐 22 國，尤其是中亞 5 國和南亞 8 國兩地區。南亞 8 國更是對“一帶一路”倡議反映靈敏，2013 年倡議提出后，2014 年其來華留學生人數即呈現陡增。

　　(二)學歷結構：非學歷教育為主體與學歷層次偏低并存，學歷來華留學教育內源性牽引力不足

　　下頁表 3 數據顯示，在 2005~2014 年，中亞 5 國、蒙古、東南亞 10 國、西亞非 19 國、中東歐 22 國 5 個區域與沿線國家和全球來華留學教育學歷結構發展態勢趨同，均以非學歷留學生為主，且非學歷留學生在沿線國家和全球留學生總數中的比重日趨減小，學歷留學生比重日漸增大。而南亞 8 國來華留學教育呈現出迥異于其他地區的結構特征，以學歷教育為主體，學歷留學生在其留學生總數的比重雖有降低趨勢，但卻一直保持在 90%以上，非學歷留學生比重呈現小幅增長趨勢。就學歷層次而言，沿線國家各區域學歷留學生均以本科生為主，其在學歷留學生總數中的比重雖呈遞減趨勢，但仍占有絕對優勢，研究生次之，?？粕钚?。就非學歷層次而言，沿線國家各區域非學歷留學生以普通進修為主，其在非學歷留學生總數中的比重雖呈逐漸減小態勢，但也占據絕對優勢，短期進修次之，高級進修最小。不難發現，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來華留學教育存在學歷層次偏低的問題，以非學歷教育為主，且普通進修生占據絕對主體，而表征高層次留學教育的研究生和高級進修生所占比例較小。這說明，學歷來華留學教育內源性牽引力不足，沿線國家留學生并非是由學歷留學教育自身的吸引力來華學習，而是通過非學歷教育形式，以文化考察和語言學習為目的進行短期訪華。學歷來華留學教育質量亟待提高。中國政府應進一步加快沿線國家學歷和高層次來華留學教育發展，特別是沿線發展中國家，以滿足倡議實施對高層次專業性人才的訴求。

　　(三)獎學金結構：總體數量偏少與區域配給差異并存，經濟取向主導中國政府的獎學金分配

　　過去 10 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與全球獲中國政府獎學金資助的留學生結構趨同，均以學歷留學生為主要資助對象，其在獎學金總數中的比例呈逐年增大態勢。截至 2014 年，沿線國家獲獎學金資助的學歷留學生數已經占到了獎學金總數的 90%以上。相反，獲獎學金資助的非學歷留學生在留學生總數中的比例則大幅降低。同時，中國政府對沿線國家來華留學生的獎學金資助力度明顯大于全球，獲獎學金資助的學歷和非學歷留學生占比均明顯高于同期全球水平。值得注意的是， 2014 年，盡管中國政府不斷加大對沿線國家學歷留學生的獎學金資助力度，但獲獎學金資助的學歷留學生占比卻較前幾年有所下降，這說明中國政府投放學歷留學生獎學金增速明顯低于學歷留學生規模增速，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 2013 年“一帶一路”倡議構想的提出對沿線國家來華留學教育具有一定的助推功能，特別是對學歷來華留學教育(詳見第 33 頁表 4)。

　　在 2005~2014 年，沿線國家獲中國政府獎學金資助的留學生人數以年均增長率 24.29%的速度不斷增長，明顯高于全球獲獎學金資助留學生人數年均增長率 19.89%的增速水平。但從獎學金量在留學生總數中的占比來看，中國政府對沿線國家留學生的獎學金資助力度仍偏小，截至 2014 年，獲中國政府獎學金資助的留學生數僅占沿線國家留學生總數的 12.2%。就不同區域而言，中亞 5 國、東南亞 10 國、南亞 9 國獲獎學金資助的留學生人數以年均增長率 34.43%、25.87%、28.56%的速度不斷擴大，均高于沿線國家獲獎學金資助留學生的增速水平;而蒙古和西亞非 19 國以及中東歐 22 國獲獎學金資助的留學生人數均以年均增長率 24.16%、14.67%、20.49%的速度增加，均低于沿線國家獲獎學金資助留學生的增速水平。同時，中國政府對蒙古和東南亞 10 國的資助幅度明顯高于其他地區。這主要是因為過去 10 年既是中國 - 東盟國家自由貿易區進入全面建設和正式建成運營的階段，也是中國成為蒙古最大貿易伙伴開展全方位貿易合作的歷史新時期。中國與這兩個區域的經濟互動必然驅使政府以獎學金資助的方式重點支持來自東盟和蒙古的留學生，為多邊經貿合作提供必需的國際化人才?？梢?，經濟取向主導著中國政府對沿線國家留學生的獎學金分配

　　三、結論及政策建議

　　過去 10 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來華留學生人數以接近于全球兩倍的速度急速擴大，成為支撐全球來華留學生規模不斷增速的主體區域。展望未來，在“一帶一路”倡議的助推下，沿線國家勢必成為全球來華留學生生源的主要供給區。毋庸置疑，要實現“到 2020 年，將我國建設成為亞洲最大的留學目的地國家”[6]的發展目標，將主要有賴于沿線國家來華留學生規模的擴充。合理規避以往沿線國家來華留學教育中可能掣肘、甚至阻礙助力倡議實施的諸多問題，結合“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 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倡議布局訴求，科學謀劃來華留學教育發展是倡議推進的必然之舉和當務之急。關于留學方面的政策和法律可參考：近三十年中國出國留學政策的理性回顧和法律思考

　　參考文獻：

　　[1][5][6]教育部關于印發《留學中國計劃》的通知.教外來[2010]68 號.[EB/OL].http：//www.moe.edu.cn/publicfiles/ business/htmlfiles/moe/moe_850/201009/xxgk_108815html. 2010-09-21.

　　[2][4]李航敏.中國高等教育服務貿易發展研究[J].國際經濟合作，2014，(4)：83~86.

　　[3]李航敏，陳文敬.全球高等教育服務貿易發展態勢及對我國的啟示[J].國際貿易.2014，(3)：63~66.

　　[7][8][9]鄒嘉齡，劉春臘，尹國慶，唐志鵬.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貿易格局及其經濟貢獻[J].地理科學進展. 2015，(5)：598~605.

　　[10]宋華盛，劉莉.外國學生緣何來華留學—基于引力模型的實證研究[J].高等教育研究.2014，(11)：3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