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摘要: 通過對西安軟件園的扎根理論分析對創新生態系統的演化范式、構成運作機制進行探索性研究,闡述西安軟件園創新生態系統經過了孵化器集群向產業集群躍進、產業集群向聯盟
摘要: 通過對西安軟件園的扎根理論分析對創新生態系統的演化范式、構成運作機制進行探索性研究,闡述西安軟件園創新生態系統經過了孵化器集群向產業集群躍進、產業集群向聯盟化平臺躍進、聯盟化平臺共生關系進化三個階段,在此基礎上得到創新生態系統初步架構,以及物種內部創新慣例、物種外部傳遞慣例、網絡慣例三個維度的運作機制,分析指出創新生態系統技術創新的開放性和無邊界性,提出 “無圍墻”創新概念,說明企業應進一步強化用戶創新的作用,政府應強化 “守夜人”職能。

關鍵詞: 創新生態系統; 演進范式; 構成運作; 西安軟件園
在創新被反復強調的今天,生態體系思想為創新方面的研究提供了獨特而有效的研究視角。創新生態如同商業生態一樣是客觀存在的,并且隨著互聯網革命的不斷深入,創新生態又體現出不同于以往的發展態勢。創新生態從被感知到理論研究,再到指導實踐,關注重點也從企業層面、區域層面再到產業層面不斷拓展。由于創新生態中包含的因素和聯結關系眾多,學者大多以系統方法進行研究,即以創新生態系統/體系作為研究主題。創新生態系統充分考慮了創新進程和環境嵌入性,把創新主體間的動態、交互的復雜關系組合看作一個生命體[1]。所有參與創新的主體和主體之間的關聯關系,以及主體與關系在創新過程的各個環節的交互行為,都暴露在復雜的動態的開放的環境中自組織、自平衡、自生長。一切因素和諧并存、相互適應、共同發展,不斷創造創繁榮的新經濟。
創新生態系統有其獨特性,是現實經濟發展的必然產物,也是配置創新資源的有效模式。由于理論基礎過于龐雜,研究結論缺乏系統性。本文以演化經濟學理論為基礎,總結創新生態系統研究脈絡。以理論知識為指導,運用西安軟件園的案例進行扎根分析,對創新生態系統的演進范式和構成運作進行初步探索。研究目的在于能夠為整合創新資源,提升創新能力、創新生態系統培育等方面提供理論指導。
1 文獻回顧
在 “創新生態系統”概念被提出之后,在世界范圍內得到了廣泛的認可。對創新生態系統概念的解構,大多引入生物學理論。由于理論基礎過于龐雜,學者們對創新生態的研究視角眾多。本文對創新生態系統的源起、歷史沿革進行簡要的梳理。
創新生態的概念源起于演化經濟學的發展。演化思想最初存在于哲學領域,后來被社會學家、經濟學家用來解釋各種社會經濟現象。后期在達爾文進化理論的支持下,演化經濟學誕生了一批重要的思想家。其中,Schumpeter 被認為是創新研究的奠基人。其創新理論闡述中 “企業擬生物特性”的說法為技術創新與產業突變提供了理論解答。盡管古典經濟學派的 Romer 等用內生增長模型來解釋技術創新,但是只聚焦于經濟增長而忽視了知識增長的問題。演化經濟學中對于技術創新的討論,克服了這個問題。Nelson 等將這種思想應用在企業演化研究,提出了組織中存在 “慣例”,其作用類似于生物界中的 “基因”,解釋了知識增長問題。進一步,將視角擴展出組織外,提出了由微觀至宏觀的 “慣例 - 搜尋 - 環境選擇”創新范式。從此,創新研究著眼于組織與環境的互動上。開放式創新理論[2]成為創新研究的主流理論。開放式創新理論不再局限于組織邊界,而是聚焦于研發,注重組織內部研發過程中對于創意與知識的聯系與運用[3]。同一時期的生物學家發現生物界普遍存在的現象是 “共生演化”而非傳統觀念的 “生存競爭”。生物學家的研究發現對演化經濟學家給予一定的啟示,相關研究也發現企業的發展非常類似于一種共生演化的生態系統。另一方面,關心組織的競爭優勢問題的倡議管理學派開始關注組織的競爭優勢與所處的產業生態體系的關系。例如,Moore [4 - 5]認為商業生態系統內企業間形成的是一種 “競合共生”關系,而不僅僅是競爭或合作。Iansiti 等[6]進一步佐證了生態體系對企業倡議及創新的影響。創新生態系統作為企業資源的一種,被支持資源基礎觀的學者引入資源異質性對于企業競爭優勢的影響研究中,得出結論認為企業的競爭優勢反映在資源的屬性以及與生態系統的共生關系上。
另一方面,傳統的產學研協同創新理論[7]是開放式創新理論的主要研究基礎,同時也延伸出相關外部創新主體之間的協同創新理論,如 Etzkowita [8]提出的政府、企業和大學的 “三螺旋”概念等。隨著互聯網革命進程不斷深入,學者們逐漸認識到用戶的力量。Hippel [9]提出的用戶導向創新理論逐漸引起重視,被納入到創新范式研究中。對新的創新范式的深入研究中,原有的機械論方法無法有效解釋創新主體間即時反饋與多邊交互的復雜性,因此,生態位研究思想在技術能力與技術創新研究中逐漸擴散。如 Adner [10]以生物學隱喻來揭示創新的系統范式,強調市場需求的導向作用,認為多主體參與協同創新,形成了具有共生特征的生態系統。黃魯成[11]利用生態學視角對區域技術創新系統進行了深入分析。
創新生態系統的具體構成是其演化及發展的基礎。關于創新生態系統的構成,大部分學者根據自己的理論基礎對其作出了闡釋。Bloom 等[12] 認為,創新生態系統主要包括: 參與者和環境條件兩方面。其中,參與者包括個體和組織等兩個要素,而環境條件包括規范、法規和市場等三個要素。沙德春等[13]支持企業不再是封閉的,而是與外部組織組成一個共生共存的整體。此外,也有一些學者額外強調了聯通的重要性。如 Ghemawat [14]認為,創新生態系統是由資源、能力和連通性 ( Connectivity) 組成的。因此,創新生態系統的構成可以抽象為兩個維度: 創新主體、主體間的關聯。創新主體包括參與者和環境兩個方面。企業、消費者、供應商、分銷商、外包企業、產品與服務制造商、技術提供者,環境包括市場及所處自然、社會和經濟環境。創新主體是創新生態系統構成的基本要素,承擔具體的技術創新活動和商業經濟行為。創新主體之間充滿物質循環、能量流動、信息傳遞等關聯。正是關聯中的相互聯系、相互影響、相互依賴,創生并維持了創新生態系統的自適應、自調節和自組織功能。
部分學者在對創新生態系統構成研究梳理總結和深入剖析的基礎上,提出了創新生態系統的特性。 Moore [5]強調創新生態系統的特征為 “共生進化”。 Adner [10]也強調了 “共生”的特征,此外還闡述了創新生態系統的開放性和自我演化。李萬等[15]將創新生態系統的特點總結為 “多樣性共生” “自組織演化”“開放式協同”。楊榮[16]對創新生態系統進行了內涵結構,詳細分析了創新生態系統的具體特性,包含復雜性、開放性、整體性、交互性、動態性、穩定性、層次性。
由于對創新生態系統的研究討論既立足于企業,又擴展至產業或者區域層面。具體的作用機制并未有統一的結論。國內趙放等[17]意識到這個問題,從微、中、宏多重視角闡述創新生態系統的構成及運作原理。李萬等[15]在梳理前人研究的基礎上總結了創新生態系統的運作機制: 創新的過程被揭示為物種、種群乃至群落對環境變遷、擾動形成的應答過程。其中物種是企業一類的基本創新要素,群落由物種形成,物種和群落在共生競合的相互作用中動態演化,并形成系統整體演化。陳健等[18]則歸納整理了創新生態系統運作的四類模式架構,分別是技術標準型、承包商型、集群型和平臺型。
創新生態系統有其獨特性,是現實經濟發展的必然產物,也是配置創新資源的有效模式。國內外對創新生態系統的研究利用生態學隱喻的思路也得到廣泛認可。但由于構成創新生態系統的要素過于龐雜,其作用機理的研究邏輯尚不嚴密。同時,對創新生態系統區別于其他創新系統 ( 如創新網絡) 的性質尚未加以探討。國內研究成果在 2013 年后突破增長,側重創新生態系統的構建研究但視角分散。如曾國屏等[19]側重創新生態系統的概念梳理。吳紹波等 [20 - 21]集中分析倡議新興產業的創新生態系統。胡京波等 [22]、歐陽桃花等[23]則關注在更為微觀的商業和產品層面。相比較國外研究,國內研究結合中國現實發展實踐,強調政府和社會資本的作用,對異質性創新主體的協同機理具有一定的揭示,有效地補充了技術創新理論。
但是現有研究對于創新生態系統本土化的重視程度還不夠,理論層面的梳理和歸納并未真正揭示本土創新生態系統的內部機理。在研究方法上,規范的案例分析數量不足,規?;膶嵶C分析也未出現。這也說明創新生態系統的研究進程在中國才剛剛起步,亟需各個視角、各個層面的研究成果充實。因此,基于本土化研究需求,本文運用案例分析和質性分析相結合的方法,對創新生態系統做出探索性研究。
2 研究設計與資料收集
創新生態系統涉及因素眾多,缺乏確定的共同理論作為基礎,相關理論架構尚未形成。因此,以理論推演結合案例積累的研究方式適用于創新生態系統的研究。本文選取扎根理論研究方法進行本次研究。Strauss [24]創立的扎根理論是一種基于建構思想的理論方法。扎根理論通過研究者與被研究對象之間互動得到經驗資料,對經驗資料進行深入、細致研究,深入挖掘事物現象本質的核心概念,進而將理論與經驗,抽象與具體聯系起來。扎根理論研究的目標在于從現象自身出發獲得理論,用理論展示現象的本質和意義。扎根分析的核心是資料采集與剖析的過程,該過程既包括理論演繹又包括理論歸納。搜集資料和剖析資料是同時發生的,整個分析過程是連續循環的。扎根理論的研究思路和研究方法適合本次研究。
本研究選擇西安軟件園 ( 以下簡稱軟件園) 作為研究案例。軟件園成立于 1998 年,是西安高新區主導產業園區之一,是國家級軟件行業專業園區之一。軟件園充分發揮創新資源集聚和開發開放優勢,加強創新平臺及服務體系建設,現階段已經聚集了各類創新基礎設施、創新資本以及各類高層次人才,同時與全球各個國家開展各種形式的合作交流。本文選擇軟件園作為研究對象主要基于以下考慮: 軟件園經歷了 20 年的發展歷程,有一定的時間跨度,其創新模式也經歷了多次變遷和演化,為研究創新生態系統生成演化提供了堅實基礎; 軟件園在推動技術創新、發展自主知識產權方面形成了自己的優勢和特色,在創新模式和創新實踐方面具有代表性和示范性,具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軟件園發展成熟,可以從公開渠道中獲得大量的公開資料,同時課題組已對軟件園進行了較長時間的實地考察與訪談資料收集,多重資料來源的建立,將確保數據的正確性與完整性。
資料收集主要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分析軟件園的發展歷程。搜集了軟件園的內部工作報告、相關媒體報道以及產業報告等二手資料。同時以管理部門 1 人作為訪談對象,獲取軟件園創業與發展的歷程,以及軟件園區別于其他園區特色的看法。第二階段,歸納軟件園創新模式的變遷。對軟件園負責規劃與政策的 4 位工作人員進行實地訪談。這些工作人員了解軟件園運營與發展規劃的一手信息,不同程度地參與了創新模式的演化。第三階段,選取中關村 e 谷、移動夢工場等孵化器與在孵企業 13 家進行實地觀察,并對 34 個工作人員進行系列訪談,訪談問題涉及企業技術創新歷程與現狀、創新資源共享情況、企業之間協同創新現狀與面臨問題,以及對創新生態系統的認知。
在進行上述資料搜集的同時,資料分析也在同步進行。在資料搜集過程中,將創新生態系統的概念和范疇不斷地進行全方位的討論。討論對象包括研究團隊成員、相關領域專家以及訪談對象,以保證研究結果的可信度。通過資料搜集和分析的交替進行,新資料中沒有新的概念、范疇出現,理論達到飽和。本研究對資料進行了開放式編碼、主軸編碼和選擇性編碼 3 個步驟。
2. 1 開放式編碼
開放式編碼是對原始資料按照研究主體的邏輯進行歸類、比較和整合,得到對資料內涵信息初步概況的概念,包括概念化和范疇化兩個階段。第一步,概念化。原始資料包括收集到的各種文字資料、訪談錄音以及各種工作記錄。由于原始資料覆蓋范圍過大,本文先根據資料主題,將原始資料分解成四大類,分別是新聞報道、內部報告、政府文件、訪談文字。在每個大類中梳理出關鍵事件和重點信息,著重標示大類之間或具有延伸性的信息,進行 “貼標簽”步驟。在標示過程中對單個資料進行了必要的分解和移動。通過 “貼標簽”對原始資料初步整理及分類,共得到 262 個標簽,整理后用 a 來表示。接下來對相關信息進行概念化。在這個過程中放棄原始資料的大類,重新 “標簽”及其所屬資料進行整理、分析、歸類。在這個階段即引入專家討論,不斷進行資料回顧和比較,確定概念的適當與準確性。整理后共得到 98 個概念,用 aa 來表示。
第二步,范疇化。范疇化將概念進行進一步的理論抽象,將同一范疇的概念聚類提取核心涵義,并采用概括性更強、理論程度更高的語言來表征。經過范疇化的過程,本研究提煉出 51 個范疇,用 A 來表示。具體過程可參見表 1 中的部分例證。
2. 2 主軸編碼
主軸編碼的主要目的在于發現與建立類屬之間的關系,以表現資料信息內部的互相關聯,對資料所呈現的現象形成更精確的解釋。本文利用扎根理論常用方法典范模型對資料進行系統梳理。典范模型是主軸譯碼的有力工具,即產生所分析現象的條件、這個現象所具有的脈絡、在現象中行動者為了執行、處理而采取的策略與采用策略后的結果,來幫助將各范疇連結起來。將開放性譯碼中的 51 個范疇聚類形成 7 個主范疇 ( 表 2) ,即孵化器集群、產業環境建設、產業集群、跨文化合作、倡議轉變、聯盟化平臺、共生創新。
2. 3 選擇性編碼
選擇性編碼的主要目的在于找出 “核心范疇”,核心范疇可以系統地與其他范疇相互聯系,形成以此為中心的相互支持的邏輯關系,這一邏輯關系 ( 也稱之為 “故事線”) 可以用來說明整個研究的內涵。
軟件園的故事線可描述如下: 以孵化器為主要載體,通過前期的招商運營形成孵化器集群,同時在政府投入為主導力量的產業環境建設的努力下,具有強外部效應的軟件產業集群形成。隨著產業集群不斷的成長,內部能力建設對集群外部學習的需求逐漸增大,通過國際層面上與其他文化背景創新主體的互聯互通進一步提升了集群整體的自主創新能力,企業倡議思想和政府職能定位隨之改變,大量的合作與聯盟行為不斷出現,軟件園從產業集群進化為聯盟化平臺。聯盟化平臺的創新主體間發生大量的研發合作、技術共享等互動,逐漸改變原有的創新模式。深入合作與緊密關系有利于現有價值鏈的延伸,以知識創造、回避政府干預為特征的創新網絡形成。產消界限模糊的現實與個體社會網絡發揮強有力的中介作用,在互聯網 + 全渠道的催化下,整個軟件園創新主體向共生創新的模式轉變。
3 創新生態系統的演進范式與構成運行
根據對軟件園創新模式演變的扎根分析,總結創新生態系統生成演化機制,探討創新生態系統的構成和運作機制。原有的機械論方法無法有效解釋共生關系中即時反饋與多邊交互的復雜性。例如產學研協同創新理論無法有效解決異質創新主體目標不一致的困境,創新網絡過于強調組織層面的互動關系,忽視了個體社會網絡的功用。創新生態系統的生物演化過程類比隱喻能夠對這些復雜性和隨機性做出新的詮釋。
3. 1 創新生態系統的演進范式
本文總結出軟件園創新生態系統生成和演化的三個階段: 基礎階段、成長階段、進化階段。基礎階段: 孵化器集群向產業集群躍進。產業集群是創新生態系統生成的必要基礎,尤其是對于區域型創新生態系統。產業集群形成后,異質性創新主體間不斷的摩擦與互動,促使知識累積、流動和創造。創新知識、創新慣例、創新文化等的產生不能脫離相互作用的創新主體而存在。在產業集群的載體上,創新模式同時在內外部作用下漸進演化。
成長階段: 產業集群向聯盟化平臺躍進。通過不斷的外部學習和內部變革,產業集群中的主體互動更為頻繁。原先的競合關系也發生本質的改變,從生產合作、研發合作向技術共享、知識共享轉變。外部知識產權等制度環境的逐漸完善進一步保證了共享收益的合理性,反過來促進了共享模式。
進化階段: 聯盟化平臺共生關系進化。隨著互聯網的無限滲透,知識交流繞過組織界限,不滿足于組織間的簡單共享,轉而依賴于個體的社會網絡。社會網絡的發散特征一方面促使大量基礎技術外部效應膨脹、價值壓縮。另一方面提供了更便捷的通道使用戶的知識創造信息傳遞到研發生產部門。如此廣泛的聯通下,創新生態系統中逐漸形成 “產學研用”四螺旋式的運行規律,同時具備對外界刺激反應的穩定機制。
3. 2 創新生態系統的構成
創新根據邏輯過程可分為基礎研究、應用研究和商業化三個階段。在基礎研究階段,西安電子科技大學為主的高校、科研機構,華為西安研究所等企業內獨立研發團隊構成研究群落。在應用研究階段,作為創新主體的企業種群,與供應商種群、合作伙伴種群等共同組成了開發群落。開發群落內公益性研發平臺等技術聯動與信息共享更有助于新產品開發。商業化階段,由用戶主要構成了應用群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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