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從客觀實際角度講，蕭紅和張愛玲兩人成長軌跡的差異致使她們的文字表現(xiàn)出明顯不同的風格?‍‌‍?‍‌‍‌‍?‍?‍‌‍?‍‌‍?‍?‍‌‍?‍‌??‍?‍?‍‌‍?‍?‍?‍‌‍‌‍‌‍‌‍?‍‌‍?‍???‍?‍?‍?‍?‍?‍?‍‌‍?‍‌‍?‍‌‍‌‍‌‍?。盡管研究者已經(jīng)非常全面地闡述了兩人迥異的家庭背景，但蕭紅和張愛玲個性上的巨大差異，往往被掩藏于對二人的倫理評價之中，其原貌亟須廓清?‍‌‍?‍‌‍‌‍?‍?‍‌‍?‍‌‍?‍?‍‌‍?‍‌??‍?‍?‍‌‍?‍?‍?‍‌‍‌‍‌‍‌‍?‍‌‍?‍???‍?‍?‍?‍?‍?‍?‍‌‍?‍‌‍?‍‌‍‌‍‌‍?。同為漂泊者，蕭紅和張愛玲的靈魂之根又分塞北和滬上的不同，另外在二人的創(chuàng)作動力方面存在的蕭紅突出感性、自然筆致，張愛玲直面理性、反思的差異也需進一步論證。

　　［關鍵詞］北國；滬上；感性；理性

　　蕭紅和張愛玲二人有著天然被研究者置于比較視野之中的聯(lián)系，從個體生命印記折射歷史時空光影的角度看，她們二人就像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灰色天空上飄著的一片顏色奇異葉子的兩面，無疑蕭紅是那迎著陽光風雨、顏色熱烈的正面，蕭紅在文學世界里原色式地再現(xiàn)了她鄉(xiāng)土本源與城市想象對立、融合的鏡像，其文學創(chuàng)作留有現(xiàn)代文學鄉(xiāng)土與城市對話的總體特征性延續(xù)。而張愛玲則像那少有奔放卻沉著冷靜的背面，相較于蕭紅帶有鄉(xiāng)土與城市空間的碰撞式生命力度，張愛玲則是深入城市私人和公共空間，從而洞悉明察。最終她們把這源自生命本源的色調(diào)流注在了各自的作品中。

　　一、塞北邊疆的后花園與孤島滬上的里弄

　　在蕭紅的筆下，令人印象深刻的《生死場》和《呼蘭河傳》《小城三月》鋪展著自然的色彩，蔓延著生命的力量，這不僅僅表現(xiàn)為那些典型帶有中國北方特色的春之暖意、夏之迷戀、冬之肅殺等自然景致，還呈現(xiàn)為蕭紅筆下“生死場”中的人物原始生命氣息的流淌，以及人之求生本能固化成的堅定與抗爭。金枝、王婆、翠姨、小團圓媳婦等，她們就像秋日掛在枝尖被風雨侵襲的葉子，飄落抑或堅強地留下，都與自然同步。與自然本身的神秘、博大和悠遠相映襯的是人之原始生命中浸透的茫然、無可把握又始終渴望存活的內(nèi)蘊圖景。蕭紅把自然界的生機綠意、秋涼黃葉、冬雪漫卷投射在人物的生存軌跡上，使人物的生命律動立刻彰顯出自然屬性和原始野性的張力。不論是恃力而驕的男性缺乏理性節(jié)制的暴虐，還是文化與自然共同烙印著弱者符碼的女性的屈從和忍受。塞北土地的廣袤、神秘與生命的廣博、未知，二者互為鏡像，它們共同構筑了好似未曾打開的混沌，各自如波濤滾滾奔流運行其中。基于對自然的崇尚，蕭紅的文字傳達出了生命與自然同調(diào)的和諧。

　　二、倫理視角掩蓋的個性特征

　　輕言蕭紅和張愛玲性格孤僻、敏感未免欠妥。在對于蕭紅和張愛玲個性描述的措辭方面，一旦使用孤僻和敏感，便自然帶有慣常倫理的標準。孤僻在日常的文化習慣中明顯帶有貶義。一旦帶有貶義，便失于對蕭紅和張愛玲個性特征的客觀判斷。蕭紅和張愛玲表現(xiàn)出的與人隔閡，是她們本能地保護自己而顯得孤立無援的一種狀態(tài)。敏感，則是天賦給她們抵御環(huán)境中威脅的能力,是她們在困境中養(yǎng)成的一種生存技能。原生家庭令蕭紅和張愛玲形成了一種抗拒和提防的心理?‍‌‍?‍‌‍‌‍?‍?‍‌‍?‍‌‍?‍?‍‌‍?‍‌??‍?‍?‍‌‍?‍?‍?‍‌‍‌‍‌‍‌‍?‍‌‍?‍???‍?‍?‍?‍?‍?‍?‍‌‍?‍‌‍?‍‌‍‌‍‌‍?。可以很容易理解的是，人的根本需要應該是向群體融入的，但家庭作為蕭紅和張愛玲第一個接觸到的人群環(huán)境，展現(xiàn)的卻是處處充滿了冷漠和壓迫的屬性，所以蕭紅和張愛玲為自己涂上了防御、洞察和隔絕的色調(diào)就顯得理所當然。

　　三、直覺與理性的思維差異

　　蕭紅和張愛玲在書寫生命的深度和溫度時，女性群體本能地成為她們各自創(chuàng)作欲望的隱秘動因。書寫女性存在既帶有生命潛意識層面的自發(fā)，也是蕭紅、張愛玲這樣對自我和世界反復實踐著洞察和反思的作家必然的擔當。同樣是對筆下的女性形象描寫得極富深度和獨特性，但二者的風格卻存在明顯差異。張愛玲令她筆下的女性具有較明顯的自我意識，而蕭紅筆下的女性對生存本身的認識仍是基于活著本能的自發(fā)層面。

　　蕭紅在書寫女性生活個體特征時，常常表現(xiàn)出的思考方式是“以描代評”。這樣的寫作是蕭紅將個人長久、深刻、新鮮的生命經(jīng)驗在人物身上的直覺復現(xiàn)。蕭紅塑造人物的過程就是她對自我經(jīng)驗的思考過程，她也通過這樣的直覺方式實現(xiàn)了與人物的溝通。進而她會把災難中的女性寫成各種顏色，圖染成極富視覺沖擊的畫面和場景，病中的月英被丈夫折磨，她眼白變綠，整齊的一排牙齒都跟著變綠的描繪，五姑姑因難產(chǎn)而躺在血光之中，至今令人刺目。

　　四、在現(xiàn)代文學女性創(chuàng)作里的意義

　　評判現(xiàn)代文學巨幕前的女性創(chuàng)作，評論者的話語標準本就不同，而這種差異常又隱在地發(fā)生作用。從創(chuàng)作類型的豐富性角度看，現(xiàn)代文學時期女性創(chuàng)作成果，既有張愛玲筆下的清醒自覺，也有蕭紅筆下原始生命的力量，當然也有丁玲筆下的革命實踐者，或者蘇青筆下的謀生者，可謂多樣。然而，此中，最伶俐、詭譎的當屬張愛玲的眼光，最富熱情和沖擊感的則是蕭紅的筆致，她們的創(chuàng)作放在縱向的時間軸上更顯出其突破性的意義。

　　總體而言，現(xiàn)代文學中大部分女性創(chuàng)作呈現(xiàn)出的特點是女作家們憑本能經(jīng)驗記寫了自己熟悉的世界，作品往往描述了女性主人公的生存遭遇，為讀者展示了女性的種種不幸與困厄，引起讀者深切的同情和思考。有的也描畫一種解救上述女性命運的策略，但也不過是讓女性像男性一樣投入到現(xiàn)實社會的實踐斗爭中去。女性創(chuàng)作幾乎都在講述作家自己的親身經(jīng)歷，記寫她們自己熟悉的生活造成的結果。正如男性作家的創(chuàng)作一樣。如此這種先天的與男性創(chuàng)作融合的，而不是清晰區(qū)分的心理 ，使女性創(chuàng)作成果多是對女性遭受的現(xiàn)實命運的實錄式展現(xiàn)。五四時期的冰心、廬隱、凌淑華等，以及后來的蕭紅和丁玲，她們的筆下都刻寫出了在痛苦中求出路的被損害的女性形象。作家本人在人物塑造上表明了自己的觀點和立場。不幸和痛苦成了女性作家意欲表現(xiàn)的女性代名詞，而女性的全部獨特性就掩埋在這些痛苦的現(xiàn)實刻畫中了。某種意義上，還原生活真實體驗的寫作存在著敘事簡單或混沌不清的風險，帶有自述性的敘述則易于導向疏離歷史宏大背景的狹隘和局限。現(xiàn)代文學初期的女性創(chuàng)作常被小自我的書寫詬病。

　　五、結語

　　蕭紅和張愛玲的作品距離當下的時間越來越遠，如此一來，蕭紅筆下寒風漫卷的廣闊北疆，張愛玲筆下灰色幽暗的江南街巷，放到數(shù)字媒體裝飾的高樓林立之間，便頓然生出了歷史的顏色。在時空背景的匆匆更迭之間，蕭紅和張愛玲筆下那些生命蓬勃之力卻仍然保持著恒久的熱度。風沙漫卷的北疆和青石街巷的滬上，作為記憶的底片封存在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蕭紅和張愛玲的文字里。而今的世界漸趨被鋼筋水泥填充，生命活動的場景已拓深到太空、深海，但對生命的感悟和體認仍前路漫漫，在金錢已被電子虛擬化而喪失重量的時代，《生死場》和《傳奇》因豁然顯出了可觸碰的質(zhì)感而常被追想。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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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雪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