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國天然橡膠種植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也存在嚴重的生態風險，熱帶雨林遭受嚴重破壞、氣候異常加劇、多地大面積干旱缺水、生物多樣性明顯下降、病蟲害加重。因此，應當在天然橡膠種植生態風險管控上更新觀念，天然橡膠種植不可忽視其生態脆弱性，不可盲目逐利，應當科學發展。天然橡膠種植生態風險管控更需完善相關機制，尤其需要強化天然林轉換為橡膠林的監管機制，健全天然橡膠種植生態轉型的引導與鼓勵機制，對非法毀林種膠行為優先適用生態修復責任。

　　關鍵詞:生態保護優先;天然橡膠種植;生態風險管控;生態修復責任

　　我國現行《環境保護法》明確規定了保護優先原則，即經濟社會發展不得超出生態系統的環境承載力，更不得造成嚴重的生態污染或破壞，不得以犧牲生態利益為代價。基于此原則審慎反思我國天然橡膠種植業，雖然取得了巨大成功，也為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但長期以來我們片面地陶醉于天然橡膠種植帶來的成績，卻對其生態風險估計不足，以致問題積累到相當嚴重的程度。在努力建設生態文明和法治文明的大背景下，系統分析天然橡膠種植的生態風險，并探討相應的治本之策，確屬必要。

　　一、天然橡膠種植的生態風險

　　近年來，有不少學者開始研究天然橡膠種植所導致的各種生態問題，以期為未來天然橡膠種植的改革，尤其是如何實現生態化種植，有效解決各種生態問題等提供決策和立法的依據。這是令人欣喜的現象，亡羊補牢未為晚也。綜觀學者們的研究成果，可以將天然橡膠種植的生態風險概括為以下幾個方面:

　　(一)熱帶雨林遭受嚴重破壞

　　熱帶雨林擁有豐富的生物資源，生物多樣性極高，且結構復雜，在涵養水源、保持水土、調節氣候、保護生物多樣性等方面都具有極強的生態功能，其生態效益遠高于膠林。然而，因橡膠作為國防倡議資源的特殊性以及膠價的攀升，海南、云南等地橡膠種植面積成倍擴張，天然熱帶雨林大幅縮減。橡膠適宜種植地域正好是熱帶雨林區，我國膠林大多是取代熱帶天然林而得，故膠林擴張通常就伴隨著熱帶雨林的破壞。海南的天然林覆蓋率從20世紀50年代的35%一度降到了10.19%，后雖經全面禁伐也只提高到16.98%，大規模種植橡膠是天然林劇減的主要原因之一。［1］同樣的悲劇也在云南上演。“1952年，西雙版納共有原始森林105萬公頃，到1994年只剩下30萬公頃”;［2］1953年森林覆蓋率60%以上，1963年劇降為40%，1984年僅34.28%。［3］同期膠林面積卻急劇擴大，一升一降足以說明橡膠種植的擴張是天然林劇減的罪魁禍首。遙感顯示，橡膠種植對熱帶森林的穩定性和多樣性存在威脅。［4］熱帶雨林的嚴重破壞對當地生態系統將產生長遠影響。

　　(二)加劇氣候異常變化

　　熱帶雨林對調節氣候、遏制氣候異常至關重要。橡膠種植區的氣候正從濕熱向干熱轉變，這與橡膠林大規模替代天然林不可分割。氣象資料顯示，1950年前西雙版納景洪市年霧日為165.7天，此后逐步減少，1980年代為76天;空氣相對濕度從1960年代的84%下降到1990年代的77%;1980年代以來還出現了持續暖冬氣候，平均氣溫22.3攝氏度以上，年平均氣溫偏高0.8度，年平均降雨量從1200.3毫米下降到1096.8毫米。［5］此外，對西雙版納植物園的生物源揮發性有機化合物排放特征進行全面研究后發現，橡膠具有強烈的揮發性有機化合物排放能力，此類化合物排放格局的改變將對區域乃至全球氣候變化產生巨大影響，因為植物排放的揮發性化合物對大氣化學過程具有決定性作用。［6］

　　二、管控天然橡膠種植生態風險需要更新觀念

　　系統、客觀、清醒地了解天然橡膠種植存在的生態風險，有利于理性地認識和確定天然橡膠種植在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中的地位和重要性，從而既保障經濟和國防對天然橡膠種植的客觀需求，又維持生態系統平衡，保護其生態服務功能和人類的生態利益。筆者以為，時至今日，我們應當全面地認識天然橡膠種植的利與弊，不可只見其經濟利益而疏忽其負面性，尤其在以下幾個方面應當更新觀念、統一認識，以便科學發展天然橡膠種植，在保護優先之前提下實現可持續利用。

　　三、管控天然橡膠種植生態風險應當完善機制

　　(一)強化天然林轉換為橡膠林的監管機制

　　橡膠林雖屬森林，但其生態功能和價值遠低于天然林。橡膠林取代天然林必然導致原生態系統受到較大損害，生態服務功能嚴重弱化，生態價值明顯下降，即利用天然林種植橡膠的生態成本是高昂的。但是地方政府、種膠企業往往片面強調橡膠種植的經濟效益。筆者以為，必須系統制定天然林轉換橡膠林的具體法律規范，并且主管部門應當加強對天然林轉換為橡膠林的監管。首先，應當明確天然林轉換為橡膠林的禁止性規范。這主要是考慮某些特殊的區域或地理位置下，如果將天然林轉換為橡膠林必然造成嚴重的生態損害，故應無條件地禁止種植天然橡膠。這通常包括各種生態脆弱區，如25度以上的坡地，以及各種自然保護區、珍稀瀕危動植物保護區等。其次，應當明確天然林轉換為橡膠林的監督性規范。如果確有必要，且不會對生態系統造成較大損害，可以有條件地允許天然林轉換為橡膠林。但是，需提交生態環境影響評價報告，由省級林業和生態環境主管機關批準，且應交納一定的森林生態效益補償費。在目前機制下，毀林種膠可獲豐厚的經濟回報，但植膠受益人卻無須支付任何生態成本，這既有違公平，更不利于天然林保護。因此，經批準同意利用天然林種植橡膠者，需根據被砍伐天然林的面積、樹種、生物多樣性程度等，按照綜合核算確定的生態成本繳納補償費，此款專用于森林生態服務功能的修復。

　　(二)健全天然橡膠種植生態轉型的引導與鼓勵機制

　　對于已經通過合法手續種植的天然橡膠，如果確實對生態環境有較大負面影響，則有必要采取有效措施進行調整，以消除或明顯減少其生態負面性。這主要應當借助于必要的扶持、補償機制，以及系統的引導、鼓勵機制，幫助、促使、推動農戶或農業企業實現生態轉型。合法的天然橡膠種植實現生態轉型必須遵循自愿、合理原則。所謂自愿，就是不能強迫，不能簡單、粗暴地強行將橡膠林恢復為天然林，甚至導致種膠農民或企業遭受嚴重經濟損失。所謂合理，就是在生態轉型過程中不能讓種膠農戶或企業在經濟上承受明顯的損失。根本原因在于此類橡膠種植系合法行為，任何改革都不能損害基于合法行為而享有的依賴利益。天然橡膠種植的生態轉型包括二種基本形式。一是植膠農戶或企業逐步發展生態產業，并最終完全或部分退出天然橡膠種植。但是這需要政府對擬退出或減少橡膠種植的農戶和企業給予起碼的財政扶持。建議綜合退膠還林的面積、橡膠產量及價格等因素，確定應支付的生態補償費數額，原則上應保證其不會因退膠還林而遭受財產損失。此外，政府應當發揮主導作用，盡快修復當地生態環境，并引導農戶和企業充分利用其生態資源的特點和優勢，著力培育和發展生態型產業，特別是以生態資源為依托的旅游度假、農業觀光，以及綠色農產品、有機食品等，最終實現生態與經濟的協調和可持續發展。隨著生態產業的逐步發展，生態補償費可不斷遞減直至完全取消。二是大力扶持橡膠林的立體種植，有效減緩其生態脆弱性。對于確有必要種植的天然橡膠，可鼓勵農戶和企業在橡膠林下種植其他適宜的經濟作物。根據已經取得的實驗成果，其生態效益十分顯著。如:能明顯改善橡膠林的生物多樣性，可以形成人工或半人工的生態群落，從而提升生態系統的服務功能;增加林地的凋落物，從而提高歸還土壤的養分數量;增大降雨的截留量，以減緩對林地的沖擊，減少土壤流失;增強土壤中的植物根系，可以更好地涵養水源。而且在橡膠林間種經濟作物，還能明顯增加經濟效益。因此，政府應當大力支持橡膠林間種經濟作物的研究、試驗與推廣應用，對植膠農戶和企業間種其他作物的收入可以考慮適當減免稅收，或者對其先期投入提供政策性貸款。

　　四、結語

　　天然橡膠是關乎國家倡議安全的稀缺資源，保持適當的種植規模實為國家根本利益之需要，然而經過數十年的種植實踐，天然橡膠的生態脆弱性、毀林種膠對熱帶雨林的破壞以及由此引發生態環境風險已經十分明顯，而且熱帶雨林所獨具的生態服務功能和生態價值同樣不可或缺且非常重要。因此，應當在天然橡膠種植與生態環境保護之間探索能夠實現協調與平衡發展的合理機制，既保障天然橡膠的基本自給，又有效管控因天然橡膠種植而導致的生態風險，使其生態負面性最小化，從而在維持熱帶雨林生態平衡和生態服務功能的前提下，實現天然橡膠種植的可持續發展。

　　參考文獻:

　　［1］鄧燔等．海南熱帶天然林、桉樹林和橡膠林生態效益比較分析［J］．華南熱帶農業大學學報，2007(2):20～23．

　　［2］張墨謙等．種植橡膠對西雙版納熱帶雨林的影響及影響的消除［J］．生態經濟(學術版)，2007(2):377～378，439．

　　［3］楊為民、秦偉．云南西雙版納發展橡膠對生態環境的影響分析［J］．生態經濟(學術版)，2009(1):36～39．

　　［4］張佩芳等．西雙版納橡膠種植特點及其對熱帶森林景觀影響遙感研究［J］．國土資源遙感，2006(3):51～55．

　　［5］周宗等．西雙版納大面積橡膠種植與生態環境影響［J］．云南環境科學，2006(增刊):67～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