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海洋治理是全面推進全球治理與建設中國特色海洋強國的重要前提。論文運用 VOSviewer 可視化分析軟件繪制海洋治理的國際研究知識圖譜，從海洋保護區建設、基于生態系統的海洋開發與管理、海洋漁業的開發與管理、海洋空間規劃及利益相關者分析四個方面闡述海洋治理問題的國際研究進展，并提出海洋治理問題需要跨學科研究、綜合管理、自主創新和跨國合作等啟示，以期為我國在全球治理大環境下開展高效的海洋治理活動提供參考借鑒。

　　關鍵詞：海洋治理;國際研究動態;啟示;VOSviewer

　　海洋治理概念于20世紀90年代開始在學術界得到廣泛應用，是為了維護海洋生態平衡、實現海洋可持續開發，涉海國際組織或國家、政府部門、私營部門和公民個人等海洋管理主體通過廣泛參與、對等協商及問責監督，依法行使涉海權力、履行涉海義務，共同管理海洋及其實踐活動的過程[1]。海洋治理是對海洋管理、海洋行政管理和海洋綜合管理等的一種突破，海洋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是海洋強國建設的行動綱領。

　　隨著世界人口的持續增加、陸地資源的日漸枯竭以及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人們逐漸認識到海洋資源的巨大經濟價值和深遠的地緣倡議意義，海洋相應成為世界各國普遍關注的焦點。然而，隨著人類對海洋這一“藍色土地”的深入開發，偌大的海洋開始變得混亂無序，海洋資源環境問題頻發。據統計，全球41%的海洋受到人類活動的強烈影響，僅有13.2%的海洋尚保持“野生狀態”，沒有遭受破壞[2]。當前，我國海洋事業進入快速發展期、海洋治理進入深度調整期，包括海洋經濟治理、海洋政治治理、海洋文化治理、海洋社會治理、海洋生態文明治理“五位一體”的海洋治理體制機制正在形成。但是，在海洋治理過程中，國內立法尚不健全、執法體系尚不完善、多頭管理問題仍然存在，海洋治理與市場活化存在矛盾，沿海城市海洋帶開發、海洋環境污染、濫捕導致漁業受損等問題造成治理失控，現存的海洋治理還存在諸多矛盾[3]。可見，海洋治理迫在眉睫。

　　基于此，本文以“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數據庫收錄的海洋治理英文文獻為樣本，運用 VOSviewer可視化分析軟件，通過統計分析發表文獻的年代、國家、作者、期刊和關鍵詞等字段信息，揭示國際海洋治理問題研究的總體狀況和熱點領域，旨在為進行海洋治理理論研究和實踐探索提供基礎性參考。

　　一、海洋治理問題研究的文獻可視化分析

　　(一)研究方法與數據來源

　　VOSviewer是基于文獻共引和共被引原理，將傳統文獻計量分析中的詞頻共現技術與圖形學、信息可視化等技術相結合，利用從文獻數據中抽取和構建的共現矩陣生成知識圖譜，其中圖譜節點的字體大小代表節點出現的頻率，不同的節點顏色代表不同聚類。通過信息聚類和可視化展示，探索整個領域的研究主題、發展階段，發掘未來的研究方向和重點，為進一步研究提供有價值的參考。本文文獻源于“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數據庫，檢索主題詞“ocean governance”，檢索時間2018年4月12日，共計檢索到236篇SSCI文獻，以此探尋海洋治理問題的國際研究進展。

　　(二)研究文獻可視化分析

　　運用VOSviewer軟件對所選文獻的關鍵詞和期刊來源進行分析，以每一年作為一個時間切片，探索國際關于海洋治理研究的知識基礎和前沿演進軌跡。統計發現，關于海洋治理的多數成果源于《Marine Policy》《Ocean & Coastal Management》《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 》《Environmental Science & Policy》《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Ecological Economics》等期刊， “海洋保護區”、“基于生態系統的管理”、“氣候變化”、“生態系統”、“漁業管理”、“政策”、“海洋空間規劃”和“利益相關者”等是國際海洋治理領域的重點研究主題。將“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數據庫收錄的海洋治理文獻輸入VOSviewer中，網絡節點設定為題目與摘要，采用二進制計數法，熱詞出現次數最小值設定12，共有182個熱詞符合閾值，根據節點數量、節點權重及節點間聯系的緊密程度，生成海洋治理研究熱點密度視圖。由圖1所示，本文主要從海洋保護區建設、基于生態系統的海洋開發與管理、海洋漁業開發與管理、海洋空間規劃及利益相關者分析等方面開展相關研究。

　　二、海洋保護區建設

　　海洋保護區(Marine Protected Area，MPA)建設是生態系統管理區域規劃的一部分，是海洋治理最有利的工具之一。根據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nternational Union for Conservation of Nature， IUCN)的定義，海洋保護區是通過法律或其他有效方式設立的，對部分或全部封閉環境進行保護的任何潮間帶或潮下帶陸架區域，包括其上所覆水體及相關動植物群落;世界糧農組織(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FAO)將其定義為：為了生物多樣性和漁業管理目的而提供比其周邊區域更有力保護的任何海洋地理區域[4]。海洋保護區最重要的目標是保護海洋環境、生態資源和生物多樣性，促進其可持續發展[5]，同時，通過溢出效應增強對臨近區域資源環境的保護，養護海洋生態系統。海洋保護區有大型和小型之分，區域面積大于 30000 km2 的為大型海洋保護區(Large MPA)，不足 30000 km2 的為小型海洋保護區(Smaller-Sized MPA)。大型海洋保護區可以包圍和連接生態系統，保護深海和公海棲息地[6]，在政治上更容易建立且其單位區域建設成本更低[7]。

　　海洋保護區可保護海洋物種及其棲息地，是進行長期生物多樣性保護的一個有價值工具[8] ;海洋保護區可以提高漁業經濟效益，是進行漁業管理的一個有效選擇;海洋保護區可以識別、重振和加強土著人權力，是保護領土及資源環境的主要工具之一[9]。海洋保護區最初只在沿海地區建立，為了達成全球保護目標，促進資源環境的可持續利用，越來越多的海洋保護區陸續建立，現在幾乎所有海洋環境中均已建立海洋保護區[10]。海洋保護區的成就不可忽視[11]，然而，全球只有約 31%的海洋保護區是有效的，其余大部分的海洋保護區是“紙公園”，達不到保護海洋的目的。中國有 30 多年管理海洋保護區的經驗，已建立 250 多個海洋保護區，但中國的海洋保護區實踐仍面臨著法律法規不健全、治理機制無效率、投入資金有限和監控程序不充分等問題[12]，整體效率不高。

　　海洋保護區的效果與很多因素相關。首先，合理設計和管理以及位置選擇至關重要，設計和管理與關鍵海域的生態信息質量息息相關[13]，而海洋保護區距離人類活動區域越遠越有效;其次，利益相關者的支持和社會團體的接受不容忽視，海洋保護區連接社會生態系統，而社會生態系統影響很多利益相關者，如果不能充分了解利益相關者對海洋保護區的支付意愿，海洋保護區就存在效率風險[14]。另外，海水淡化廠的發展及現存旅游模式可能會影響海洋保護區的效果[15];再次，在設立海洋保護區時要考慮成本和收益問題，用社會經濟評估工具(The Socio-Economic Assessment Tool，SEAT)評估建立和管理海洋保護區的潛在積極和消極影響[16]，制定實現海洋保護目標和經濟利益最大化的管理策略[17]。

　　三、基于生態系統的海洋開發與管理

　　海洋生態系統為漁業、旅游業、農業、醫藥、航運、采礦等提供資源和有價值的商品與服務，在社會經濟發展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人口的增長和消費需求的增加，人類對海洋資源的依賴性逐漸增強。同時，海洋生態系統受人類活動的影響，過度開發和利用海洋棲息地和海洋物種導致海洋資源不可持續、海洋生態環境惡化，傳統的資源管理模式無法保護整個海洋生態系統。為避免災害發生，維持海洋生態系統的可持續發展，有必要在 經 濟 發 展 、 社 會 需 求 和 環 境 可 持 續 之 間 進 行 平 衡 ， 生 態 系 統 管 理 ( Ecosystem-Based Management，EBM)就是一條合適的途徑[18]。生態系統管理也被稱為基于生態系統的管理，它基于生態學、社會學、管理學和經濟學等原理，將人類社會作為生態系統的一個組成部分，考慮生態系統諸方面狀態，關聯生態系統中所有生命體，調控生態系統內部結構、功能和過程，對社會進步、經濟發展和生態可持續性進行最佳整合的決策制定、實施、管理和評價方法。EBM 是對傳統海洋管理方法的突破，傳統海洋管理方法基于短期視角，側重單一物種，在一個小的空間尺度上進行管理;而EBM基于長期視角，側重生態系統整體性，在多尺度和利益相關者的參與下進行適應性治理。海洋生態系統管理的首要目標是維持海洋生態系統健康、富有生產力和可恢復狀態，以便海洋能夠長期為人類提供資源和一系列生態系統服務。

　　盡管近幾年生態系統管理在海洋治理領域中是一個很受歡迎的術語，很多國家和實踐者都支持并根據不同的原則以不同的形式開始實施生態系統管理，但由于這種觀念過于寬泛和復雜，全面、有效和平衡的生態系統管理需要詳細了解環境、倫理、社會和經濟等過程[19]，且現階段仍然缺乏海洋生態系統管理的規劃工具[20]，所以生態系統管理觀念向運營管理實踐的轉換對資源管理者來說依然是一個挑戰，目前仍是一個尚未實現的承諾[21]，鮮有例子表明它的實際應用。然而，生態系統方法(Ecosystem-Based Approach，EBA)與現有的海洋空間規劃(Marine Spatial Planning，MSP)耦合是海洋可持續管理的一種新興范例[22]，這種耦合的最實質性挑戰是將“非環境”因素納入EBA-MSP過程。

　　關于海洋生態系統管理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兩個論點，一是對自然物品和服務不斷增加的需求和消費對生物多樣性造成潛在壓力，二是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系統功能的喪失加劇全球貧困，破壞經濟發展[23]。由于海洋資源和有效的海事基礎設施具有集體性，生態系統服務以及各種形式的來自交通、漁業、農業和其他領域的活動造成的資源壓力和環境影響超越海洋的國家邊界，諸如航運基礎設施和離岸風力農場等投資經常得益于及時高效的跨國協調。因此，國家合作在有效的海洋生態系統管理中非常關鍵。為了實現海洋資源和生態環境的可持續發展，中國應與各方共筑綠色發展、依海繁榮、安全保障、智慧創新、合作治理的互利共贏之路。

　　四、海洋漁業的開發與管理

　　漁業活動不僅影響海洋生物多樣性和海洋環境，而且關系食品安全，對社會經濟造成影響 。由于國際漁業法律在治理工具和治理機構之間缺乏協調、漁業管理的相關機構之間缺乏協調、國家管轄范圍以外區域存在公地悲劇等碎片化問題[24]，加之科學技術的突飛猛進和人口的快速增長，漁業面臨投資過剩、儲量耗損、收益下降和沖突增加等問題，過度開發與耗盡海洋漁業庫存的風險一直存在。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的資料，53%的世界漁業資源處于完全開發，32% 處于過度開發。海洋漁業資源的公共物品屬性使市場不能有效調節其供需，導致市場失靈，為解決過度開發和資源浪費問題，必須通過人為手段進行漁業治理(Fisheries Management)。

　　漁業治理即為了解決漁業過度捕撈問題，提高漁業經濟利益，實現漁業可持續利用而在各種可供選擇的漁業管理方案中進行選擇，以促進人與漁業資源長期可持續協調發展。與傳統的單一物種的漁業管理(Single Species Fisheries Management，SSFM)不同，漁業治理是基于生態系統的漁業管理(Ecosystem-Based Fisheries Management，EBFM)，關系到海洋生態系統的可持續健康發展，是海洋治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EBFM 利用多品種方法，考慮“所有因素”，具有 “整體性”特征，不再局限于確保單個物種的最大可持續產量，而是考慮物種和棲息地的相互作用以及社會經濟問題，是漁業管理者和利益相關者進行漁業管理的潛在目標。雖然將所有因素融合在一起困難重重，但利用現有科學工具、政策工具和管理工具進行 EBFM 是可行的。Ingrid的研究表明，美國漁業管理者正在執行“漁業生態系統循環計劃”的所有步驟，大多數安理會成員和利益相關者支持用 5 至 10 年時間從 SSFM 向 EBFM 逐漸改變[25]。

　　漁業治理方式呈現多樣化。Wilson 等提出用“共同管理”的方式進行漁業治理，共同管理的成功實施依賴于全面知識庫的構建及利益相關者和社會公眾的廣泛參與[26] ;Gray 提出用“參與治理”的方式進行漁業治理，參與治理的前景取決于對代表性問題的解決程度以及漁民知識、漁業科學和基于生態系統的管理方式三者的整合情況[27] ; Rosales 等的價值鏈分析為小規模漁業管理提供了新的視角并在項目層面為生態漁業管理提出一些建議[28]，如建立全國性的漁業登記方案、發展與保護目標相一致的社會企業、基于科學數據和激勵機制建立季節性關閉等; Emery 等研究發現商業捕捉野生魚類的現存與最佳經濟表現之間存在很大差距，經濟手段具有協助漁業系統彌合這一差距的潛力，可以將經濟學納入漁業管理框架[29];漁業社會科學家的研究表明“釣魚療法”會影響漁業政策的制定、婦女在漁業管理中有不可忽視的作用[30]、專業知識和經驗研究可用于解決漁業管理的實際問題[31]等。另外，漁業研究往往側重于生態或經濟因素，而真正理解社會生態系統需要考慮社會、文化、歷史、法律和政策等各個方面[32]。

　　推薦期刊：《浙江海洋學院學報：自然科學版》(雙月刊)曾用刊名：浙江海洋學院學報;浙江水產學院學報，1982年創刊，為浙江海洋學院主辦的海洋、水產科學的綜合性學術期刊。本刊宗旨為：立足浙江，面向全國，為地方海洋、水產經濟發展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