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摘要:2020年2月29日美國與阿富汗塔利班在卡塔爾首都多哈簽署和平協議,歷時近20年的阿富汗戰爭終于顯現了走向終點的跡象??????????????????????????
摘要:2020年2月29日美國與阿富汗塔利班在卡塔爾首都多哈簽署和平協議,歷時近20年的阿富汗戰爭終于顯現了走向終點的跡象?????????????????????????????。盡管該協議的實施還存在諸多障礙和不確定因素,但是畢竟為這個飽受戰亂困擾的國家帶來了一絲和平的曙光?????????????????????????????。國內外一系列復雜因素綜合作用下美國拋開阿富汗政府與塔利班組織談判引發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阿富汗戰后重建是在該國現代民族國家建構尚未完成和國家治理面臨一系列困境的大背景下展開的。當前,阿富汗戰后重建依舊存在許多亟待破解的難題:政治制度運轉效率較低、社會整合尚未實現、經濟重建困難重重等等。同時還面臨美國、伊朗、俄羅斯、巴基斯坦等地區國家介入的外部因素,民族宗教部落矛盾重重、現政府治理能力差和民眾國家認同遠弱于部落認同等內部因素的困擾。國內外學界已對阿富汗重建面臨的困境問題提出了不同的解決方案。政治機會結構理論是一種解釋社會發展中不同民族國家的政治力量妥協與較量的研究方法,為研究“后沖突時代”族群和宗教間的沖突提供了一種非常有用的視角。政治機會結構理論主要關注社會運動主體(經常是抗議者)與抗議對象(主要是權威政府)之間互動的形式,及其對社會運動的生成與發展造成的影響和結果。這一理論在阿富汗戰后重建的出路上提供了很好的解釋力。
關鍵詞:阿富汗;戰后重建;政治機會理論;外部因素;美國
2019年2月29日,經過一年半艱辛而又數度中斷的談判,美國阿富汗問題特使、談判代表哈利勒扎德和塔利班政治事務負責人巴拉達爾在卡塔爾首都多哈簽署了和平協議。根據協議,美國在135天之內將駐阿富汗美軍人數由當時的13000人減至8600人,隨后在14個月內全部撤離。美國承諾立即開始與所有相關方面合作,制定釋放戰犯和政治犯的計劃,以建立信任。阿富汗政府釋放了5000名塔利班囚犯。塔利班則釋放了1000名阿富汗囚犯。在協議中,塔利班向美國保證其成員和“基地”組織不會利用阿富汗本土對美國及其盟國發動攻擊,禁止類似組織或個人進行招募、培訓和籌款活動。塔利班保證將不向威脅美國及其盟國安全的人員提供簽證、護照、旅行許可證或其他法律文件。盡管阿富汗未來發展趨勢還難以預測,但是這一協議的簽署至少讓飽受戰亂和動蕩困擾的阿富汗人民看到了和平的曙光。

一、政治機會理論及應用
在解釋一系列國際政治現象時,西方學者創造并使用了“社會運動理論”一詞。這一理論將社會運動的發生歸結于面臨的社會危機、被剝奪感和挫折感等非理性行為,強調社會運動的負面效應。這些學者認為應該對社會運動發生和發展的傳統進行批判,并在此基礎上發展出研究社會運動的政治過程理論。國家在政治過程理論中發揮的作用被稱為“政治機會結構”。
(一)政治機會的構成要素
學者們對“政治機會”的構成因素進行了大量的研究。結構性因素是社會運動的過程模式重點強調的方面,這些因素被稱為“政治機會結構”,它強調社會運動中的抗議者與抗議對象,一般是指特定國家政府之間的互動帶來的影響和結果。社會運動并非是在政治真空中產生的,一國的內外環境都會對該運動的成敗產生至關重要的影響。在上述內外部影響因素中,政治機會的構成及其變化對社會運動的限制與權限賦予是最為重要的因素。政治機會結構主要是社會運動發生所面臨的政治環境,尤其強調國家在社會運動發生和發展進程中所發揮的作用。社會運動發生國家的政治背景不同,運動的斗爭方式、組織形式和意識形態都會有所差異。
(二)政治機會的結構變量
與政治機會的定義和內涵的研究一樣,學者們對政治機會結構的變量構成的看法也存在較多的爭議,例如有學者將政治機會結構劃分為具體問題的政治機會和一般的政治機會結構兩種。還有學者將歷史記憶和傳統制約因素、政治—制度的互動、行動者的集合、國際規范和跨國網絡等作為分析政治機會結構的結構變量。
二、阿富汗戰后國家重建的困境
世界銀行將“戰后重建”的定義為,重新確立某一國家社會、經濟體制并建立一個保證該體制有效發揮作用的和平社會。按照這一定義,自2004年阿富汗啟動戰后重建以來確立的政治制度未能有效地發揮作用,經濟重建和社會運行都沒有實現既定的目標。政府在促進社會力量整合,在意識形態和價值觀等方面強化民眾對國家的認同等方面的任務仍很艱巨?????????????????????????????。阿富汗雖然建立了西方式的政治體制,但是并未實現有效運轉,沖突各方依舊存在明顯的分歧。阿富汗政府軍和安全部隊也僅僅是在外部軍事力量的協助下才能維護和保障國內的社會安全與穩定。也就是說從戰后重建的內涵方面來講,阿富汗要完成國家機器和政權重建、經濟和社會秩序恢復,在正常運行的法律法規基礎上實現政治、軍事和社會運行,以及國家認同恢復的任務等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二)政治精英內部相互掣肘
阿富汗政府的態度也是此次和平協議能否真正落到實處的一個重要方面。在協議簽署后,阿富汗現任總統加尼第一時間提出阿富汗政府對這一臨時停火協議持懷疑的態度,因為阿富汗政府領導人并未參與到這場談判中,協議的內容并不能代表全體阿富汗人民的意愿。此次和平協議的簽署也置阿富汗現政府于非常尷尬的境地。美國與塔利班的談判完全撇開了阿富汗現政府,而塔利班反而是以“國家實體”的身份參加了談判。給外界的印象是美國已經從法律上承認了塔利班在阿富汗政壇的合法性。而塔利班也憑借此次談判大大提高自身的威望。塔利班光明正大地重返阿富汗,在未來有可能還會發揮更大的作用,因為經過近20年的消耗戰,塔利班并未從阿富汗消失,反而成為這場博弈的大贏家。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美國扶植的代理人的表現卻著實令外界擔憂:加尼和阿卜杜拉政府班子不睦,腐敗問題嚴重、經濟方面的表現欠佳。據《紐約時報》報道,2018年阿富汗政府控制與影響區域僅為國土總面積的56%,相比2015年11月的72%大幅下降。對于美國來講,塔利班是越戰越強,而阿富汗政府則是越戰越弱。阿富汗政府依舊是一個“弱政府”,政府政策的制定和實施過程受多方利益集團所困擾,這也是阿富汗和平進程困難重重的最核心因素。
三、阿富汗各派政治力量面臨的政治機會結構
從2002年以來的阿富汗政局變化可以發現,阿富汗國內不同政治力量面臨的是一個多變和開放的政治機會結構,這為他們從事社會活動提供了廣闊的空間,同時阿富汗政府也只有正確面對上述挑戰才能為國家的和平與發展帶來政治機遇和激勵機制。借鑒麥克亞當關于“政治機會結構”的論述,我們可以就阿富汗的和平重建及各政治力量面臨的政治機會結構進行分析。
(一)政治體系的開放程度
盡管阿富汗政府修改了憲法,允許多位候選人競爭總統職位,但是總統職位依舊是在普什圖人中選出,而政府內閣中的重要職位則大多由普什圖或該國第二大族群塔吉克人擔任。普什圖人在阿富汗政治生活中一直處于主導地位。例如阿富汗前國王查希爾(1933~1973年在任)、前總理希克馬蒂亞爾(1993~1994年在位)、前總統卡爾扎伊(2004~2014年在任)和現任總統加尼都是普什圖人。雖然普什圖人是穆斯林,但是他們的文化根植于“普什圖瓦里”(普什圖法典)之中,伊斯蘭教只位居第二位,與伊斯蘭教相比,對自己所屬部落及對普什圖法典的認同和狂熱才是最重要的。對于普什圖人而言,他們自身的屬性高于一切。一個普什圖人會這樣描述自己:“我首先是普什圖人,其次是一個穆斯林,最后是阿富汗人。”
(二)精英內部的團結程度
政治權威是阿富汗實現民族國家建構的前提,也是實現對國家有效治理的基礎。進入和平重建的阿富汗政府,政治力量間的分化和相互牽制影響了阿富汗政治權威的形成。阿富汗政府權威性不夠,許多政策無法有效實施,最終導致民眾對政府的認同較弱。以普什圖人和塔吉克人等為平等劃分政治權力的政體形式雖然表面上實現了權力的公平分配,但實質上卻加劇了雙方的對立和對權力的爭奪,雙方政治精英們你爭我奪的局面不利于國家權威的形成。在2020年3月9日阿富汗總統就職儀式之前,加尼總統曾向競爭對手,也是之前的“合作伙伴”阿卜杜拉陣營拋出了橄欖枝,其中包括給對方提供40%的內閣席位,以及一個最高和平委員會主席職位和國家安全委員會成員的職位,盡管美國急忙從中斡旋,但是被阿卜杜拉拒絕了,并稱他才是總統大選的真正獲勝者。阿富汗政府內部能否達成妥協和一致才是美塔協議能否得到貫徹執行的關鍵因素。阿富汗政府才是代表國家的唯一合法代表,而并非是這場和解的旁觀者。阿富汗政府內部的政治對話和和解能否順利實現才是這一協議得到實施的關鍵。阿富汗政壇目前的分裂狀態給協議中安排的塔利班與阿富汗政府的對話增添了很多不確定性。誰將代表阿富汗政府與塔利班對話或許將是一個迫切需要回答的問題。
四、阿富汗戰后重建的出路
阿富汗戰后重建反映了政治結構和社會文化環境對宗教行為體政治活動的決定性影響。在一個多宗教多部落的社會,資源的稀缺、精英們的分類和權威政府力量的孱弱都深刻影響著國家的建構,導致國家長時間處于混亂和動蕩之中。如何擺脫困境,加快重建的步伐是阿富汗現政權亟待解決的問題。阿富汗重建首先應該在派別間相互妥協,提升威權政府的治理能力,進一步提升民眾對國家的信任和認同水平,與周邊國家處理好關系,推動重建目標早日實現。
(一)提高權威政府的治理能力,重塑政治權威
阿富汗戰后重建的基礎是政治重建,最關鍵的是建立一個治理有效和讓民眾信服的權威政府。重建的方向應該聚焦于建立避免受到外部勢力過多干預和黨派紛爭的政府。同時,通過大力整治腐敗現象和提高政府治理能力,增強阿富汗民眾對政府的信任是重建的重要前提。2020年2月18日,阿富汗總統最終選舉結果公布,現任總統加尼和主要對手阿卜杜拉的得票率分別位居前兩位。3月9日,加尼在總統府宣誓就任阿富汗第四任總統,而在一墻之隔的首席執行官官邸,阿卜杜拉也主持了一場“總統”宣誓就職儀式。無論形勢如何發展,兩位阿富汗權威人物之間的較量必將直接影響到阿富汗政局的穩定和政治演變。如果處理不好,各派勢力必將圍繞未來權力分配走向分裂,甚至有可能引爆阿政府內部的激烈對抗。展望阿富汗未來發展趨勢,無論阿富汗政府以何種方式組建,都將面臨諸多問題,這必將直接影響到和平進程的推進。種種跡象表明美國要從阿富汗抽身撤出的現實也會給未來阿富汗的重建增加諸多不確定性。而在決定塔利班能否履行約定的關鍵性問題,即與阿富汗政府順利談判的問題上也更因為政府的組建及內部諸多分歧而變得懸而未決。
(二)發揮阿富汗政府重建主體的作用,推動周邊國家參與重建
阿富汗戰后重建的主體是阿富汗權威政府,而不是西方國家,甚或是塔利班組織。在阿富汗的歷史發展中,英國、俄國(后來的蘇聯)和美國等外部強權力量都曾對其產生了一定的影響。但是上述力量只是這個國家漫長發展歷史中的插曲,無法真正成為這個國家發展的主角,當然也無力改變這個國家的歷史。阿富汗采用何種政體形式,應該是由這個國家的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阿富汗的地理特征、歷史傳統、民族構成、國民情感、文化聯系等才是影響這個國家選擇政體形式的關鍵因素。國家政體形式的選擇不應由域外國家來決定,最終要由阿富汗人民根據自己國家的國情自主決定。阿富汗重建應堅持中方一貫提倡的“阿人主導、阿人所有”的原則,相關各方應支持阿富汗人內部開展對話談判,和平和解應更具有廣泛的包容性,以早日實現民族和解和社會穩定。
張吉軍